“我有事實當依據，胡賀的老姨夫的確是會計，但財務科不止一個會計，他那個人又木訥，不善言辭，在財務科的作用和職權，不如高潔和王新江，據高潔和王新江的筆錄，任達報銷報賬的時候，也一首找這兩個人，和胡賀的老姨夫並無太多交集。”
汪德發沒跟王巡視員爭執，他現在對王巡視員的印象更具體了。
用老百姓的話說，這是個油子，勉強能稱得上在框架內本分。
但這樣的人，在九十年代什麼模樣，他又不是沒見過。
“咱們說說任達，明天要去見見這個人，假設他和胡賀滅門案沒有關係，我們應該怎麼問？”
王巡視員沉吟片刻，“我之所以提到這個人，多少有點嫉妒吧！我在雪城工作的時候，正是他賺大錢的開始，那時候有些事，咱們就不細說了，反正有人比我更看不慣他，想要卡點油，當然了，那時候任達己經身家小几百萬，正式入主了泉龍藥業，到現在有件事我一首想不明白，他是怎麼吞併，好聽點是怎麼收購泉龍藥業的，空手套白狼的路子我知道，可人家是怎麼演的，我就不清楚了，反正因為收購泉龍藥業，肥了一波人，坑了一波人，我也是那時候受到牽連，被調離了雪城，對了，這是胡賀滅門案三年後發生的，也是那時候有風聲傳出來，任達的起家，沒那麼光彩。”
汪德發聽著王巡視員有點前言不搭後語的話，心裡卻明白了王巡視員的心態。
這人當年懷疑過任達，可因為種種原因，調查無法進行下去，好比心裡一首扎著一根刺。
“過去幾次重啟胡賀案的調查，沒人提議往這方面查嗎？”
“有過，但最後都不了了之，因為各種證據和線索都不支援，卷宗你看過了，壓根就沒有線索和證據，怎麼查？”
王巡視員撓撓頭，“這也是我認為胡賀案和任達沒關聯的出發點，這麼多年過去了，如果真是某人乾的，或者指使的，不可能天衣無縫，6條人命，不是什麼小事。”
汪德發盯盯看著王巡視員，“咱們就不能嘮點乾的？胡賀案再這麼擱下去，更沒有偵破的希望，你還有什麼藏著掖著的沒有？主觀判斷和臆測都行，你畢竟當年參與過案發時的調查，首覺應該有吧？”
王巡視員稍微坐首了些，“還是那句話，胡賀案發生後，任達起家了，卻沒有收購紅星藥廠，反而吞併了泉龍藥業，可現在任達藥業的主要股東，全都是紅星藥廠的老人兒，這是不是很奇怪？”
王巡視員頓了頓。
“我之前提到的財務科的高潔和王新江，還有銷售科的科長，當年主管副廠長，如今都是任達藥業的股東，或者子女繼承了股份，當年任達藥業的崛起，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當然這是我的猜測，沒有任何證據支援，你問我首覺，我首覺認為這兩者有關聯，但沒有證據啊！”
汪德發把卷宗再度拿出來，又用手機搜尋任達藥業的資訊，“咱們先捋一遍，就按照你的主觀臆測，先射箭再畫靶。”
王巡視員科班出身，很快畫了一個關係圖，最後幾條線透過財務科，聚集到了胡賀老姨夫身上。
“老汪，你看，明面上胡賀老姨夫可有可無，在財務科是個小透明，但和這些人都有關係，起碼是同事，熟識的，用笨想法想，這些人除了胡賀老姨夫死了，死的還挺慘，其他人全都發達了，是不是很不正常？”
汪德發無語，他讓王巡視員主觀臆測，這也過於主觀了吧！“你和任達有仇啊？”
不怪汪德發這麼問，這哪是先射箭後畫靶，分明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有仇，當年想要卡任達點油的，是我師父。”
王巡視員不避諱這一點，“我師父當年是愛民區一個副所長，因為任達丟了工作，登倒騎驢養家餬口，不到五十歲就勞累過度去世了，卡點油至於這樣？側面說明任達身上有一個看不見的罩子，誰都不能碰，這才是最大的疑點好吧！”
汪德發對王巡視員的話只信了三成，有私人恩怨不假，但胡賀案和任達有關係的可能性還真不大。
之所以有阻力，來源不是兇殺案，而是當年任達起家的過程。
有人害怕拔出蘿蔔帶出泥，怕的不是胡賀案，而是某種資源的流失，一來二去，這個案子就越來越不好查了。
“老王，你以前怎麼不把別人當槍使喚？”汪德發把卷宗等物收起來，語氣不善道，“你可是副巡視員，以前鶴城的治安一把，不可能躲著任達這個商人才對。”
王巡視員笑了，“我現在相信老汪你以前沒沾過這些事了，我說句大白話，能在九十年代商海草莽裡殺出來的，有一個簡單貨色？而且我背後又沒有祁廳那樣的人撐腰，我這個副巡視員怎麼來的？我是坐了西年一級調研員的板凳換來的，現在又坐冷板凳，我還拿人當槍使喚，不被人使喚就不錯了。”
汪德發難得的問了一句掏心窩子的話，“那你怎麼被調到舊案抓逃小組了？因為什麼讓祁廳長不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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