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光還在持續滲入繭殼。
那團蜷縮的身影在光芒中微微顫抖，像受驚的幼獸，又像被溫暖包裹的嬰兒。它不再往外飄散光芒了——至少飄散的速度慢了下來，像是被一層無形的薄膜暫時兜住。
“暫時穩住了？”張凱不確定。
但他顧不上細想，因為現在他終於有機會好好看看這個繭裡的存在了。
剛才太亂，太急，資訊太密集。現在那團身影不再劇烈波動，他才能靜下心，真正地“觀察”。
這一觀察，他發現了更多細節。
那具軀體確實小得可憐。如果非要用前世的概念去衡量，大概只有一隻成年貓的大小。蜷縮起來的時候，小小一團，讓人忍不住想起剛出生的嬰兒——那種脆弱到讓人不敢觸碰的感覺。
皮膚是近乎透明的白色。
不對，不是白色。是壓根兒沒有顏色，像剛凝聚的光，像還沒凝固的露珠。透過那層“皮膚”，能看見底下淡淡的脈絡，不是血管，而是某種光脈，像細小的河流，流淌著微弱的光芒。
那些光芒，正在被玉佩的青光一點點接住、穩住、往回推。
“這是……它的本源？”
張凱看不懂，但他隱約覺得，那些光芒就是這具軀體的生命力。
手指和腳趾果然還沒分開。西肢末端是小小的肉蹼，圓鈍鈍的，像鴨掌，又像剛發芽的嫩芽。偶爾抽動一下，那肉蹼就微微張開，露出裡面粉嫩的、還沒長成的骨骼輪廓。
“真他媽小。”
張凱忍不住想。
如果這是正常發育的先天生靈，等它長成，應該是什麼樣子？會不會是那些洪荒小說裡寫的“先天道體”？會不會像盤古那樣頂天立地？
可它現在就是個沒發育完全的胎兒。
弱小得讓人不敢相信它能在混沌中存活。
弱小的……
讓人有點心疼。
張凱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
心疼？他心疼一個先天生靈？他自己都是個殘魂，靠玉佩吊著命，哪來的資格心疼別人？
可那股情緒就是壓不下去。
可能是因為剛才接收到的那些情緒太真實了——虛弱、恐懼、迷茫、不甘。
可能是因為那一聲“救我”，像溺水的人最後的呼救。
也可能只是因為，它太小了，太脆弱了，太像那些被遺棄的生命。
張凱前世見過很多被遺棄的東西。
被遺棄的流浪狗，蜷縮在垃圾桶旁邊，眼神怯怯的，看見人就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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