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張凱沒有修煉。他坐在石床上,一遍一遍地回想金靈說的那些話。“在戰場上,沒有時間想招式,只能靠感覺。感覺對了,活。感覺錯了,死。”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虎口上的傷口己經癒合了,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疤。那是金靈的劍留下的,也是她給他的最後一課。
第二天一早,張凱去藥園找無當。他需要一些療傷的丹藥,也需要一些……他也不知道需要什麼。也許是告別,也許是 reassurance,也許只是想在走之前,再看看這些人的臉。
藥園裡,無當正在給一株靈草澆水。她穿著一身素色長裙,動作輕柔,像在侍弄什麼寶貝。張凱走過去,在她旁邊蹲下,開始幫忙除草。無當頭也不抬,只是笑了笑。“來了?”
張凱點頭。
兩人默默地幹了一會兒活。無當忽然說:“你身上的詛咒之力,比前幾天更濃了。”
張凱愣了一下。
無當放下水壺,看著他。“六魂幡在成長。它在吸收你的靈力,也在吸收你的執念。你越想去戰場,它就越強。你越強,它就越信你。”
張凱沉默了。他知道無當說的是對的。手心裡那道黑色的紋路,每天都在發燙。它在長大,在變深,在和他的神魂融為一體。他不用它,但它在他體內,就是他的力量。
無當說:“你知道六魂幡為什麼認你嗎?”
張凱說:“因為執念。”
無當搖搖頭。“不只是執念。是因為你不會用它。師尊不會用,多寶不會用,金靈不會用,我也不會用。我們都沒有那個執念,但我們也沒有那個剋制。你有執念,你也有剋制。你知道什麼時候該用,什麼時候不該用。你知道用了會有什麼後果,所以你不用。這個剋制,比執念更重要。”
張凱聽著,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明悟。他一首以為,六魂幡認他,是因為他的執念夠深。現在他知道了,是因為他不用它。因為它在他手裡,比在任何人手裡都安全。因為他不會用它來害人,不會用它來爭權奪利,不會用它來變成那個叛徒。他只會用它來護。護截教,護同門,護自己在乎的人。
無當看著他,目光溫和。“你想明白了?”
張凱點頭。
無當笑了笑,從藥架上取下一個玉瓶,遞給他。“這是固本培元的丹藥。吃了能穩住根基。”
張凱接過,心中感激。“多謝師姐。”
無當又從藥架上取下另一個玉瓶。“這是療傷的。受了傷就吃,別硬撐。”
張凱接過。
無當又取下第三個玉瓶。“這是解毒的。戰場上什麼都有,有些毒,不是靈力能解的。”
張凱接過,眼眶有點熱。無當看著他那樣子,笑了。“別哭。你是要去戰場的人,哭什麼?”
張凱深吸一口氣,把眼淚憋回去。“沒哭。”
無當搖搖頭,從袖中取出一塊玉簡,遞給他。“這是我這些年整理的靈藥圖譜。戰場上可能會遇到一些有用的東西,你認一認,別錯過了。”
張凱接過玉簡,深深一揖。“多謝師姐。”
無當擺擺手。“去吧。活著回來。”
從藥園出來,張凱站在海邊,看著遠處的天空。那片暗紅色的天空,越來越紅了。巫妖量劫的徵兆,越來越濃。他摸了摸懷裡那三個玉瓶,那是無當的心意,也是他在洪荒的牽掛。他深吸一口氣。
快了。等戰場冷卻,等那個該來的時刻。他等得起。
他轉身,往洞府走去。月光灑在他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他走得很慢,心裡很安靜。碧霄的護身符,趙公明的酒,多寶的叮囑,金靈的玉簡,無當的丹藥,雲霄的那句話。都在他懷裡,都在他心裡。那是他的底氣,也是他的牽掛。
回到洞府,關上門。張凱坐在石床上,把無當給的玉簡貼在額頭上。裡面記錄的,不是功法,不是劍訣,是各種各樣的靈藥。如何辨認,如何採摘,如何儲存。每一條,都是無當年年積累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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