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魂幡在丹田裡懸浮了三天。三天裡，張凱沒有閤眼。不是不想睡，是睡不著。那面幡就懸在那裡，和玉佩一左一右。詛咒之力和鴻蒙清氣在他體內交織，像兩條河流，一條漆黑，一條青碧。它們互不侵犯，但也互不相容。
他試著用玉佩去煉化它。玉佩微微發熱，青光籠罩六魂幡。幡面顫抖了一下，六個符文亮了又暗。但很快，那股詛咒之力就彈開了玉佩的青光。不是抗拒，是……不認。它不認他。
張凱睜開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氣。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心裡那道紫色的道痕，在微微發光。他忽然明白了。六魂幡不是不認他，是不信他。它見過背叛。它見過那個跪在西方二聖面前、雙手將它獻出的軟骨頭。它不信任何人。
他笑了笑。“不信就不信吧。”他喃喃道。“早晚有一天，你會信的。”
第西天，張凱去找多寶。
多寶正在洞府裡看書，看見他來，放下玉簡。“六魂幡的事，師尊跟我說了。”張凱愣了一下。多寶看著他，“師尊把它交給你保管，是信任你。你別辜負這份信任。”
張凱點頭。“弟子明白。”
多寶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知道師尊為什麼把它交給你，而不是交給我嗎？”
張凱搖頭。
多寶說：“因為我用不了它。”他看著張凱，“六魂幡是詛咒至寶，用它的人，心裡得有執念。我沒有執念，金靈沒有，無當沒有，趙公明沒有，三霄也沒有。只有你有。”
張凱沉默了。
多寶拍拍他的肩膀：“有執念不是壞事。但別讓執念控制你。”他頓了頓，“你最近變了。以前你像繃著的弦，現在鬆了。這是好事。但鬆了，不代表可以放鬆。該做的事，還得做。”
張凱點頭。“弟子明白。”
從多寶那兒出來，張凱去找金靈。金靈正在演武場上，一個人練劍。看見他來，收了劍。
“有事？”
張凱說：“想請二師姐指點。”
金靈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心裡有事。”
張凱愣了一下。
金靈說：“你每次心裡有事，就會來找我切磋。”她頓了頓，“這次是什麼事？”
張凱想了想，說：“在想，怎麼才能讓一柄不認主的靈寶認主。”
金靈看著他，目光深邃。“六魂幡？”
張凱點頭。
金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知道我為什麼用劍嗎？”
張凱搖頭。
金靈說：“因為劍不會騙人。你心裡想什麼，劍就會變成什麼。心正，劍正。心邪，劍邪。心不定，劍也不定。”
她拔出劍，指著張凱。“六魂幡不是劍。它不會因為你的心正就認你。它只認一樣東西——執念。”
她收劍，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忽然停下。
“你的執念夠深，它會認你的。但不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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