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半個月。戰場上的訊息，一天比一天慘烈。妖族死了第七個妖聖，巫族死了第六個祖巫。天庭的周天星斗大陣徹底破碎，巫族的都天神煞大陣也名存實亡。雙方都己經到了極限，但誰都不肯退。帝俊太一親自上了戰場，十二祖巫也全部出戰。這一戰，不死不休。
這一天，通天突然召集所有弟子。鐘聲九響，響徹蓬萊。
張凱從洞府裡出來，跟著人群往碧遊宮前走去。一路上，沒人說話。所有人的臉色都很凝重。那片暗紅色的天空，己經紅得發黑了。像淤血，像腐爛的傷口，像無數生靈的怨念凝聚成的烏雲。壓在天上，壓在每一個人心上。
碧遊宮前，黑壓壓地站滿了人。多寶站在最前面，面色平靜，但眼神里透著一絲凝重。金靈和無當站在他旁邊，也都眉頭緊鎖。趙公明擠在人群裡，臉色發白。碧霄拉著瓊霄的袖子，小聲問：“二姐，師尊要說什麼？”瓊霄搖搖頭，她也說不清。
雲霄站在不遠處，端著茶杯，一言不發。但張凱注意到，她的手比平時握得更緊。
所有人到齊後，通天從碧遊宮中走出。他穿著一身青色道袍，腰間掛著青萍劍，面色平靜，但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凝重。他站在臺階上，目光掃過眾人。那目光所過之處，所有人都低下了頭。不是害怕，是敬畏。是對聖人的敬畏，也是對即將到來的量劫的敬畏。
沉默了很久。久到張凱以為時間凝固了。然後通天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巫妖之戰，己經到了最後關頭。帝俊太一親自出戰，十二祖巫也全部上了戰場。這一戰，不死不休。”
下面一片寂靜。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敢說話。
通天繼續說：“本座今日召集爾等，是要重申禁令——截教弟子，不得參與此戰。違者，逐出師門。”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每個人心上。張凱站在人群裡，低著頭，感覺到通天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只是一瞬。但他知道，師尊在看他。
通天說：“此戰之後，洪荒格局將徹底改變。無論結果如何，截教都不能捲入其中。爾等只需安心修行，靜待劫過。”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眾人。“若有弟子私自外出，參與此戰，本座絕不輕饒。”
眾人齊聲應諾。張凱站在人群裡，也跟著應諾。但他知道，他答應的是“不參與”，不是“不去”。等打完了，等戰場冷卻了，等人都走了，再去。那不是參與，是撿漏。他這樣告訴自己。
散會後，人群漸漸散去。張凱站在原地，沒有動。他看見多寶走到通天身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麼。通天點點頭，轉身回了碧遊宮。多寶站在原地，看著通天的背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朝張凱走過來。
“師弟。”
張凱抬頭。“大師兄。”
多寶看著他，目光深邃。“師尊的話，你聽進去了嗎？”
張凱點頭。
多寶說：“我知道你想去戰場。想去撿漏，想去撈好處。但這次不一樣。巫妖之戰，不是龍鳳量劫。龍鳳量劫的時候，三族己經打完了，你才去撿漏。現在，還沒打完。”
他看著張凱。“你知道還沒打完的戰場有多危險嗎？”
張凱說：“知道。”
多寶說：“那你還要去？”
張凱沉默了一下。“等打完了再去。”
多寶嘆了口氣。“你和你師尊，真像。當年龍鳳量劫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等打完了，偷偷去戰場撿漏。撿回來不少好東西。”
他拍拍張凱的肩膀。“但你記住，不能貪心。見好就收，撈一把就跑。”
張凱點頭。“弟子明白。”
多寶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忽然停下，回頭看著張凱。“還有一件事。六魂幡，別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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