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警示後的第三天，張凱把自己關在洞府裡。不是閉關，是盤算。他盤坐在石床上，面前攤著幾塊玉簡。一塊是他自己刻的龍漢戰場地形圖，一塊是從藏經閣借來的巫妖兩族實力分析，一塊是金靈給的戰場生存法則，還有一塊是無當給的靈藥圖譜。他一遍一遍地看著這些玉簡，腦子裡反覆推演著各種可能。
祖巫精血，東皇本源，先天陣圖。這些東西，都在戰場中央。他不能去戰場中央，太危險了。但他可以在戰場外圍等著。等大戰結束，等兩敗俱傷，等那些東西散落出來。然後，偷偷撿漏。不能貪心，見好就收，撈一把就跑。這是多寶說的，也是金靈說的，也是無當說的，也是雲霄說的。他記住了。
他拿起那塊地形圖，仔細看著。龍漢戰場，他去過很多次。從第一次偷偷潛入，到後來佈下印記，再到通天親自去取六魂幡。他對那片戰場，比任何人都熟悉。哪裡是破碎虛空，哪裡是殘留煞氣，哪裡是兇獸出沒的地方，哪裡是相對安全的通道。他都記得。
但這次不一樣。這次不是潛入，是撿漏。是在大戰之後，在戰場冷卻之後，在那些東西散落之後。他不需要深入戰場中央，只需要在外圍等著。等那些東西飄出來，等那些東西落下來，等那些東西沒人要了。然後，撿起來。
他放下地形圖，拿起那塊實力分析。妖族，帝俊太一，大羅金仙巔峰，準聖級別。十大妖聖，大羅金仙級別。無數妖兵妖將，太乙金仙級別。巫族，十二祖巫，大羅金仙巔峰，準聖級別。無數巫族戰士，太乙金仙級別。雙方勢均力敵，兩敗俱傷是必然的。他只需要等。
他放下實力分析，拿起金靈給的戰場生存法則。第一條，不要貪心。撿到一樣就夠了。多了，就走不出來了。他記住了。第二條，不要深入。戰場中央，是大能們隕落的地方，也是危險最多的地方。能不去就不去。他記住了。第三條，不要戀戰。撿到東西就跑，別回頭。他記住了。第西條，不要相信任何人。在戰場上，除了自己，誰都不能信。他記住了。
他放下金靈的玉簡，拿起無當的靈藥圖譜。祖巫精血，不是普通的血，是祖巫的本源精血。每一滴都蘊含著盤古父神的力量。煉化一滴，可以強化肉身百倍。東皇本源，不是普通的火，是太陽真火的本源。煉化一絲，可以領悟火焰道則。先天陣圖，不是普通的圖，是周天星斗大陣和都天神煞大陣的陣圖碎片。參悟一張，可以佈下先天大陣。這些東西，都是寶貝。但也是燙手山芋。撿到了，要藏好。不能讓人知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紅雲的教訓，他記得。
他放下玉簡，閉上眼睛，開始推演。大戰什麼時候結束？不知道。也許幾天，也許幾個月，也許更久。但不會太久。因為雙方都己經到了極限。妖族死了七個妖聖，巫族死了六個祖巫。天庭的周天星斗大陣徹底破碎，巫族的都天神煞大陣也名存實亡。帝俊太一親自上了戰場，十二祖巫也全部出戰。這一戰，不死不休。不死不休，就意味著快結束了。快了。他等得起。
他站起來，走到洞口。外面，天己經黑了。月亮很亮，灑在他身上，銀白一片。他靠在門框上，看著月亮，腦子裡還在盤算。祖巫精血，東皇本源，先天陣圖。這些東西，都在戰場中央。他不能去戰場中央，但他可以在外圍等著。等大戰結束，等兩敗俱傷，等那些東西散落出來。然後，偷偷撿漏。不能貪心，見好就收，撈一把就跑。他記住了。
他摸了摸懷裡那枚刻著“平安”的護身符。那是碧霄的心意，也是他在洪荒的牽掛。他摸了摸袖中那三個玉瓶。那是無當的丹藥，也是他在洪荒的底氣。他摸了摸丹田裡的定光劍和六魂幡。那是他的力量，也是他的責任。他笑了笑。準備好了。都準備好了。就等那個該來的時刻。
又過了幾天。戰場上傳來的訊息，越來越慘烈。妖族第八個妖聖隕落了，巫族第七個祖巫戰死了。天庭的兵力己經摺損大半，十二祖巫也只剩西個。但誰都不肯退。帝俊太一渾身是血，還在戰。共工祝融渾身是傷，還在戰。這一戰，不死不休。
張凱站在海邊，聽著那些訊息，心裡默默盤算。快了。等他們打到最後，等兩敗俱傷，等戰場冷卻。那時候，就是他出手的時候。
這一天傍晚，趙公明來找他。張凱正在洞府裡溫養定光劍，聽見敲門聲，開門一看，是趙公明。他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兩壺酒，臉上帶著笑，但那笑容裡藏著什麼。
“師弟，來，喝一杯。”
張凱接過酒壺，兩人在洞口坐下。月亮還沒出來，天邊只剩最後一抹晚霞。趙公明喝了一大口酒，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你是不是要去戰場？”
張凱愣住了。
趙公明說：“碧霄跟我說了。她說你要去戰場撿漏，還說不能貪心，見好就收，撈一把就跑。”他頓了頓，“那丫頭說這些的時候，眼眶紅紅的，但她沒哭。她說，她答應過你，要支援你。”
張凱沉默了。
趙公明又喝了一口酒。“你去戰場，我不攔你。但你記住，活著回來。不是為我，是為碧霄。那丫頭，從小就犟。在乎的人，就怕失去。你要是回不來，她會哭一輩子的。”
張凱點頭。“我知道。”
趙公明舉起酒壺。“來，喝！等你回來，再喝！”
兩人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那天晚上，張凱沒有回洞府。他坐在海邊，看著遠處的天空。那道血紅色的光柱，還在閃耀。它更亮了，也更暗了。亮是因為血在流，暗是因為命在消。他忽然想起前世讀過的一句話——“一將功成萬骨枯。”這場量劫，沒有將，只有枯骨。只有血，只有怨念，只有破碎的天地。
他摸了摸丹田的位置。六魂幡安靜地懸浮著。手心裡那道黑色的紋路，微微發光。他深吸一口氣。快了。等戰場冷卻，等那個該來的時刻。他等得起。
他站起來，轉身往洞府走去。月光灑在他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他走得很慢，心裡很安靜。碧霄的護身符，趙公明的酒，多寶的叮囑，金靈的玉簡，無當的丹藥，雲霄的那句話。都在他懷裡，都在他心裡。那是他的底氣，也是他的牽掛。
【第171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