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張凱沒有回洞府。他坐在海邊，看著月亮，腦子裡想著白天的事。趙公明的酒，多寶的叮囑，無當的丹藥，碧霄的護身符。還有那些話——“活著回來。”“別用它。”“不能貪心，見好就收。”“你一定要回來。”他笑了笑，心裡很暖。這些人，是他在這洪荒的根。
月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遠處，蓬萊島的燈火星星點點。他忽然想起前世讀過的一句話——“此心安處是吾鄉。”前世他沒有這種感覺。豪門夜宴，觥籌交錯，稱兄道弟，推杯換盞。但那些人，那些話，那些笑，都是假的。現在是真的。碧霄紅著眼眶說“一定要回來”是真的，趙公明拍著肩膀說“等你回來再喝”是真的，多寶說“別用它”是真的，無當說“活著回來”是真的。都是真的。
他站起來，轉身往洞府走去。走到半路，忽然看見一個人站在前面。是雲霄。她背對著他，站在崖邊，看著遠處的雲海。月光灑在她身上，銀白一片。張凱走過去，在她旁邊停下。雲霄沒有回頭，只是說：“睡不著？”
張凱說：“在想事情。”
雲霄說：“在想戰場的事？”
張凱點頭。
雲霄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知道我第一次去戰場是什麼時候嗎？”
張凱搖頭。
雲霄說：“那時候我還不是大羅，只是太乙。龍鳳量劫剛結束，我偷偷跑去龍漢戰場，想撿點東西。結果差點死在裡面。”
她回過頭，看著張凱。“你知道我差點死在什麼東西手裡嗎？”
張凱說：“混沌兇獸？”
雲霄搖頭。“不是兇獸，是貪心。我撿了一件靈寶，還想撿第二件。撿了第二件，還想撿第三件。越撿越多，越走越深。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己經迷路了。周圍全是破碎的虛空，全是殘留的煞氣。我找不到回去的路，差點被困死在裡面。”
張凱聽著，心裡一震。
雲霄說：“後來是大哥找到我的。他找了三天三夜，才在那片廢墟里把我翻出來。那時候他己經筋疲力盡了，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拉著我往外走。走了一天一夜，才走出那片戰場。”
她看著張凱。“你知道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嗎？”
張凱搖頭。
雲霄說：“他說，‘下次，別一個人去。’”
張凱沉默了。
雲霄轉過身，看著遠處的雲海。“所以你去戰場，我不攔你。但你記住，不能貪心。撿到一樣就夠了。多了，就走不出來了。”
張凱點頭。“弟子明白。”
雲霄沒有再說話。兩人就那麼站著，看著遠處的雲海。月光灑在他們身上，銀白一片。
過了很久，雲霄忽然開口。“你心裡那件事，還在嗎？”
張凱愣了一下。
雲霄說：“你剛來的時候，我問過你，心裡是不是藏著什麼事。你說有。現在還在嗎？”
張凱沉默了一下，然後點頭。“還在。”
雲霄說：“還怕嗎？”
張凱想了想，說：“不怕了。”
雲霄看著他。“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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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661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