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魂幡認主後的第三天，張凱才真正從洞府裡走出來。不是不想早出來，是走不出來。那股詛咒之力太強了，強到他需要整整三天，才能勉強掌控住它。他站在洞口，深吸一口氣。外面的陽光，比之前更亮了。不是陽光變了，是他的眼睛變了。他能看見陽光裡蘊含的道韻——那一縷縷金色的光芒，其實是太陽星的道則顯化。每一縷都帶著熾熱、光明、生命的氣息。也能看見陽光背後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暗影——那是詛咒，是六魂幡帶給他的，也是他必須承受的。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心裡那道黑色的紋路，比三天前更深了，也更長了。它從手心蔓延到手腕，像一根藤蔓，纏繞著他的手臂。他試著握緊拳頭，紋路微微發光，一股冰涼的力量從手心湧出，順著經脈流向全身。那是六魂幡的力量，是詛咒的力量，也是他的力量。他不用它，但它在他體內，就是他的。
他摸了摸丹田的位置。六魂幡安靜地懸浮著，和玉佩一左一右。幡面不再飄動，六個符文也不再閃爍。它只是懸浮在那裡，像一潭死水，不起波瀾。但張凱知道，它不是死水，是深淵。深不見底，暗流湧動。他在深淵邊上站著，不掉下去，也不離開。就這樣站著，等。等那個該來的時刻。
第西天，張凱去找多寶。
多寶正在洞府裡喝茶，看見他來，微微點頭。“坐。”
張凱坐下。
多寶給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六魂幡認主了？”
張凱點頭。
多寶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感覺如何？”
張凱想了想，說：“很冷。像一條冰河，從丹田流向全身。它不抗拒，也不親近，只是……在試探。”
多寶點點頭。“它在看你。看你值不值得信任。”
張凱說：“我知道。”
多寶喝了口茶。“當年師尊得到六魂幡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它在師尊體內待了三年，才真正認主。三年裡，師尊每天都在和它溝通，每天都被詛咒之力侵蝕。但他沒有放棄，因為他知道，六魂幡不能落在別人手裡。”
他看著張凱。“你也不會放棄的。”
張凱點頭。“不會。”
多寶站起來，走到門口，忽然停下。“六魂幡認主的事，不要告訴別人。除了師尊和我，誰都不能說。”
張凱愣了一下。“為什麼？”
多寶回頭看著他。“因為六魂幡是詛咒至寶。知道的人越少，它越安全。你越安全。”
說完，他推門出去，消失在陽光裡。張凱坐在石凳上，久久沒有動。腦子裡迴響著多寶的話——“知道的人越少，它越安全。”他摸了摸丹田的位置，六魂幡安靜地懸浮著。他笑了笑。知道了。
第五天，張凱去找金靈。
金靈正在演武場上練劍，看見他來，收了劍。“有事？”
張凱說：“想請二師姐指點。”
金靈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你身上有詛咒之力的氣息。很淡，但我能感覺到。”
張凱點頭。“是六魂幡。”
金靈沒有追問，只是拔出劍。“來。”
兩人在演武場上對劍。這一次，金靈的劍比平時更快，更狠。但張凱沒有躲，他迎著劍光衝了上去。一劍，兩劍，三劍……他不知道接了多少劍，只知道手臂己經麻了，虎口己經裂了，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淌。但他沒有停。因為金靈也沒有停。
不知過了多久，金靈忽然收劍，退後幾步。“一百二十招。”
張凱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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