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靈看著他。“你心裡有事。”
張凱點頭。
金靈說：“什麼事？”
張凱想了想，說：“在想，這場仗打完，我會不會變成另一個人。”
金靈沉默了一會兒。“你怕變成那個叛徒？”
張凱點頭。
金靈說：“你不會。那個叛徒怕死，你不怕。那個叛徒怕疼，你不怕。那個叛徒怕失去，你也不怕。你有不想背叛的人，他沒有。這就是區別。”
張凱愣住了。
金靈收劍，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忽然停下。“六魂幡在吸你的靈力，也在吸你的神魂。它在成長，你也在成長。你不會變成他，你會變成你自己。”
說完，她消失在演武場盡頭。張凱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久久沒有動。然後他笑了。是啊，他不會變成那個叛徒。他會變成他自己。變成張凱，變成長耳定光仙，變成截教弟子，變成通天的徒弟。變成那個有不想背叛的人的人。
第西天清晨，無當來找他。張凱還在演武場上站著，一夜沒睡。
“一夜沒睡？”無當問。
張凱點頭。“睡不著。”
無當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你在擔心六魂幡？”
張凱點頭。
無當說：“六魂幡在成長，在變強。它在吸收劫氣，也在吸收你的靈力。這是好事，也是壞事。好事是，它會成為你的底牌。壞事是，你會被它反噬。你扛得住嗎？”
張凱說：“扛得住。”
無當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瓶，遞給他。“這是清心丹。能幫你穩住道心，不被六魂幡的詛咒侵蝕。”
張凱接過，心中感激。“多謝師姐。”
無當笑了笑。“不用謝我。你能扛住六魂幡，是你自己的本事。”她頓了頓，“但你記住，六魂幡是雙刃劍。用它的人，會被詛咒反噬。不用它，它也不會害你。怎麼用，用不用，你自己決定。”
張凱點頭。“弟子明白。”
第五天清晨，張凱還在演武場上站著。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知道那兩道光柱越來越暗了。金色和血色都在消退，像兩條精疲力竭的巨龍，在等待最後一擊。
他低頭看著手心裡那棵樹的紋路。它己經蔓延到胸口了。像一棵種在血肉裡的樹，像一道刻在神魂上的印記。它在發光，在發燙，在告訴他——快了，快輪到它了。他笑了笑。“那就等。我陪你等。”
他轉身，往洞府走去。月光己經退了，陽光從東方灑過來，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走得很慢，心裡很安靜。遠處那兩道光柱，還在閃耀。但他知道，它們快滅了。快了。等它們滅了，戰場就冷卻了。等戰場冷卻了，那些東西就散落了。等那些東西散落了，他就可以去撿漏了。他等得起。
【第186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