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洪荒:吾乃長耳定光仙》第193章 碧霄的心意(1)

作者:喜歡腔棘魚的司寇德·3個月前

張凱是在第三天清晨開始收拾東西的。說是收拾,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定光劍在丹田裡溫養著,六魂幡安靜地懸浮著,玉佩藏在胸口,碧霄送的那些護身符貼身放著,無當給的丹藥收在袖中,金靈的玉簡和戰場生存法則己經爛熟於心。他把這些東西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然後站起來,走到洞口。

外面天還沒亮透。東邊的海面上泛著一層魚肚白,像剛洗過的宣紙,等著被塗上顏色。遠處那片死寂的天空還帶著淡淡的血色,像褪色的傷口,像乾涸的河床,像一場大火燒完之後剩下的灰燼。他知道,那片天空下埋著無數屍骨。那些屍骨不會說話,不會哭,不會喊疼。他們只是躺在那裡,等著被遺忘,或者等著被人撿走。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邁步,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定光仙!”

是碧霄的聲音。他回頭,看見碧霄從山道上跑過來,跑得氣喘吁吁,臉蛋紅撲撲的,眼眶也紅撲撲的。她手裡抱著一個布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些什麼。跑到他面前,她把袋子往他懷裡一塞,喘著氣說:“給你的。”

張凱低頭看了看那個袋子,又看了看她。“這是什麼?”

碧霄瞪他一眼:“你自己不會看啊?”

他開啟袋子,裡面是一堆護身符。大大小小,五顏六色,有的刻著符文,有的畫著圖案,有的什麼也沒刻,光溜溜的,像一塊塊溫熱的石頭。他數了數,少說有二十幾個。他愣住了,抬頭看著碧霄。碧霄別過頭去,不看他,耳朵尖紅紅的。“新煉的,”她小聲說,“能擋準聖一擊。”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應該能。我試了好幾次,炸了好幾次爐,差點把自己炸傷。”

張凱低頭看著那些護身符,手裡沉甸甸的,心裡也沉甸甸的。他想起第一次見碧霄的時候,她伸手想摸他的耳朵,被雲霄一個眼神制止了。那時候她嘰嘰喳喳的,像只小鳥,像只蝴蝶,像一陣永遠停不下來的風。現在她還是嘰嘰喳喳的,但她會在他要走的時候,塞給他一袋子護身符,說“能擋準聖一擊”,說“炸了好幾次爐”,說“差點把自己炸傷”。她不會說“別走”,不會說“我擔心你”,不會說“你一定要回來”。她只是塞給他一袋子護身符,然後別過頭去,不看他。

“師姐,”張凱說,“這太多了。”

碧霄轉過頭來,瞪著他:“多什麼多?你上次去戰場,我給你十幾個,你回來的時候一個都沒用。這次去,肯定更危險。萬一遇到準聖呢?萬一遇到聖人呢?萬一……”她說不下去了,別過頭去,又不看他了。

張凱看著她的側臉。她的睫毛很長,微微顫著,像蝴蝶翅膀。她的嘴唇抿得緊緊的,像在忍著什麼。她的手指絞著衣角,絞得指節發白。他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軟了一下,像冰塊掉進溫水裡,化成一團暖流,從胸口蔓延到西肢,蔓延到指尖,蔓延到眼眶。

“師姐,”他說,“我會回來的。”

碧霄沒說話。

“一定回來。”他又說。

碧霄還是沒說話。過了很久,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你每次都這麼說。上次去龍漢戰場,你也說會回來,結果差點死在外面。上上次去紫霄宮,你也說會回來,結果一去就是幾百年。上上上次……”她說不下去了。

張凱想起那些事。去龍漢戰場那次,他被混沌兇獸追了三天三夜,跳進混沌虛空,飄了不知多久,差點死在外面。去紫霄宮那次,他走了幾百年,回來的時候碧霄站在海邊,眼眶紅紅的,什麼都沒說,只是塞給他一袋子護身符。每次都是這樣。她不會說“別走”,不會說“我擔心你”,不會說“你一定要回來”。她只是塞給他一袋子護身符,然後別過頭去,不看他。等他回來的時候,她還是站在海邊,還是眼眶紅紅的,還是塞給他一袋子護身符。像一隻不會說話的小鳥,只會用翅膀撲騰,用喙啄他的手心,用身體擋住風。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只是站在那裡,抱著那袋子護身符,看著她。

過了很久,碧霄吸了吸鼻子,從袖子裡摸出一枚護身符。這枚和袋子裡那些不一樣,它是青碧色的,比其他的都大一圈,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背面刻著兩個字——平安。她把那枚護身符塞進他手裡,手指碰到他掌心的時候,冰涼的,微微發顫。

“這個,”她說,“是我煉的第一個護身符。那時候我才剛學煉器,什麼都不懂,炸了三次爐,把大姐的洞府燻得烏漆嘛黑。大姐罵了我三天,大哥笑話了我一個月。但我還是煉出來了。”她頓了頓,“那時候我想,這東西能擋太乙一擊,給定光仙正合適。他剛來,什麼都不懂,萬一被人欺負了呢。”

張凱低頭看著那枚護身符。它比袋子裡那些粗糙得多,符文刻得歪歪扭扭,青碧色的玉身上還有幾道裂紋,像一道傷疤,像一條幹涸的河流,像碧霄煉器時炸爐留下的印記。但它很暖,比他手裡任何一枚護身符都暖。他握緊它,貼在心口。

碧霄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像春天的第一朵花,像冬天的最後一片雪,像一個永遠不會哭的人終於學會了笑。“你帶著它,”她說,“帶著它,就像帶著我。就像帶著大哥,帶著大姐,帶著二姐,帶著大師兄,帶著二師姐,帶著三師姐。帶著我們所有人。你一個人去戰場,但我們都在你身邊。”

張凱站在那裡,手裡握著那枚護身符,懷裡抱著那袋子護身符,心裡裝著那些人的臉。通天的,多寶的,金靈的,無當的,趙公明的,雲霄的,瓊霄的,碧霄的。他們的臉在他腦海裡轉,像走馬燈,像天上的星星,像海面上閃爍的月光。他深吸一口氣,把護身符收好,貼身放著,和那枚刻著“平安”的放在一起。兩枚護身符貼在他心口,溫熱的,像兩顆心跳。

“師姐,”他說,“等我回來。等我回來,我教你劍法。上次教你的那套,你還沒學會呢。”

碧霄瞪他一眼:“誰沒學會?我只是沒時間練!等你有時間了,咱們比一場,看誰厲害!”

張凱笑了。“好。比一場。”

碧霄也笑了。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她吸了吸鼻子,轉過身,背對著他,聲音悶悶的:“走吧。再不走,天就亮了。”

張凱看著她的背影。她的肩膀在微微發顫,像風中的樹葉,像雨中的花瓣,像一隻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的小鳥。他沒有再說話。他轉過身,往海邊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他回頭看著碧霄,看著她單薄的背影,看著她微微發顫的肩膀,看著她攥得緊緊的拳頭。

“師姐,”他說,“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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