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掛擋,把車開走了。
蘇燼走進圖書館二樓的時候,閱覽區只有零散的幾個人。
她走到城建檔案區的索引櫃前,把小女孩描述的那幾個特徵寫在一張紙上,然後順著索引編號找到對應的圖紙存檔位置。
整個下午她都在做同一件事——抽出圖紙,攤開,比對,放回,下一張。
那幅畫的影印件平鋪在桌面上,蓋住了桌角的一塊裂紋,她每抽出一份圖紙就把它放在畫旁邊,對照橋面的曲率、橋墩的夾角、兩側樹木的標註位置,以及橋面的寬度。
她抽出了至少七、八十份橋樑圖紙,其中大部分是十幾年前甚至更早的舊檔案,每一張的邊緣都已經被翻得捲起來了。
蘇燼翻完了一摞,又去搬了第二摞。
圖書館的日光燈在她頭頂持續亮著,沒有變過方向。
三小時過去了。
她篩選到第四輪時,桌上剩下三份待定圖紙,她把自己的判斷依據寫在每張圖紙的邊角:
第一座橋墩附近有樹,但橋面弧線的曲率與畫中不符;
第二座的拱度吻合,但橋頭兩側的樹木標註位置與畫中幾處線條的相對位置不對應;
第三座的橋墩弧度和畫中的曲線完全一致,樹木標註的相對距離也和畫中重疊。
她沒有立刻確認,又翻出另一張角度更詳細的圖紙,把橋墩的弧度和畫中的邊緣線疊在一起比對了兩次,確認吻合之後,才把那座橋的編號寫在筆記下方,畫了一道橫線。
她在那座橋的編號下面寫了一行字:“橋面弧線與畫中一致,樹木位置一致,橋墩磨損痕跡特徵吻合。”
陳野是中途來的。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蘇燼正在把另外兩份待定圖紙收起來。
他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鋪開的圖紙和那張影印件:“鎖定了?”
“一座。”蘇燼說。
她把那張最終確認的圖紙翻到最上面:“橋面拱度、橋墩弧度、兩側樹木的相對位置——和畫裡的特徵都吻合。
圖紙上的橋墩側面有一處標註,和畫中缺損的位置對得上,圖紙和畫裡出現的缺損形狀基本一致。其他兩座的特徵對不上。鎖定了。”
陳野坐下來,把她確認的那座橋的編號抄在自己的筆記本上,站起來去視窗調出了那一片區域的地圖,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份影印件。
“位置在這個點,橋對面是一片荒地,再往前大約一公里。周圍沒有監控。要去實地看的話,得走到橋面上才能確認。”
蘇燼接過那份影印件看了一遍,目光在那份影印件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用視線做一次預先的測量,然後放進口袋裡。
“圖紙已經鎖定了位置。”她說,“實地核查的事我去做。你讓陸昭把那邊查到的結構資訊發我——我需要確認橋底的流體走向是否與圖紙標註一致。”
陳野點了點頭,拿出手機,低頭打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