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確認身份嗎？”等沈清秋出來時，陸昭問。
“準備抽一管血，做DNA。還有他頭髮的毛囊也取。”沈清秋說，“你是想確認他是不是真的葛文遠？”
“林偉誠那案子在前。我怕過幾年又出現一個葛文遠。”
沈清秋點頭，沒有多說。她回頭看了一下那間屋子的方向，壓低聲音：“現場被清理過。但對方根本沒打算做乾淨。就那一個針孔，擺明了是在示威。”
“我知道。”陸昭說。
“蘇燼最先看出來的。”陳野在旁邊補了一句。
沈清秋看了一眼站在遠處的蘇燼，沒有接話。
三天後，檢測報告出來。DNA確認，屍體就是葛文遠本人。
但在毒理分析和血液檢測裡，有兩個發現。
第一，葛文遠血液裡有高濃度的神經麻醉劑，成分和張海案裡用來控制人的藥物同源。劑量足以致人死亡。
第二，他的血液裡又檢出了12·7專案中的藍色粉末。而且濃度很高。
沈清秋把報告放在陸昭桌上，指著第二項。
“之前我們一直不確定這個藍色粉末的意義。只知道它能在人體裡存留很久。我一直在分析，調查，現在有答案了。”
陸昭看過去。
“這個粉末，是打進本體體內做標記的。之前的林偉誠體內就沒有，我判斷，沒有這個標記的就是假的，是複製體，而複製體是在培養出來的，用的是本體的基因。因為在培養過程裡，沒有人會往培養液里加這種標記物。加了沒用，細胞在體外分裂的時候，不會把這個東西整合到新的組織里。所以可以確定——有藍色粉末的，就是本體。沒有的，就是複製體。”
蘇燼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遠處的紅色警示燈還在一閃一閃。她轉過身來，目光從報告上緩緩抬起。
“所以他們打的標記，不只是追蹤。還是在區分本體和複製體。”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從很深的地方浮上來的。
沈清秋點頭。
“對。他們這個體系裡，本體才是真正被追蹤的物件。只要這個粉末還在你身體裡，你跑到哪都能被找到。而複製體沒有這個標記，用來冒充本體，去死，去頂罪，去在公開場合露面。”
“所以林偉誠的那個副本，沒有藍色粉末。”陸昭說。
“我查過林偉誠那案子的血樣。確實沒有。”沈清秋說。
“葛文遠有。”陸昭說，“說明死的是本人。他們殺了他，還留下一封假的悔過書。他們不想讓我們往下查了，也就證明，我們接近真相了。”
“對。只要葛文遠是本體的身份被確認，他的死就會變成‘主謀自殺’，案件了結。複製體這條線就不會被扯出來。”沈清秋說。
蘇燼走到桌邊，拿起那份報告，翻到藍色粉末那一頁。她的指尖在報告邊緣停了一下。
“粉末一旦進入身體，就不會被代謝掉。”她說，聲音依舊很平，“它會一直留在那裡。不管你是誰，不管你逃到哪裡。他們的資料庫裡，有每一個本體的標記濃度和注入時間。只要抽一管血，他們就能知道你現在在哪裡，甚至知道你身體裡的細胞更新到了哪一代。”
陳野看著她，臉色慢慢變了。
“所以葛文遠逃不掉。”他說。
“誰都逃不掉。”蘇燼說。她沒有抬頭，只是把報告輕輕放回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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