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我手裡有什麼？
林知夏在桌邊坐了很久。
手機倒扣著，沒有再亮。
筆記本合上了，封面上有幾道摺痕，是她剛才用力過猛留下的。
檯燈的光一直開著，燈罩微微發熱，像一隻溫著的手。
她沒有去碰那兩樣東西。她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腦子裡很亂，但亂的已經不是那些翻來覆去的資訊碎片。是她自己。
“你做的不是記錄。你是在靠近我。”
蘇燼說這話的時候，她沒有反駁。
現在她知道為什麼了。因為蘇燼說的是真話。
她確實在靠近。不只是靠近蘇燼，也是在靠近一個她自己都沒看清的東西。
而“老師”呢？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黑色螢幕上映出她自己的臉，模糊的，像隔著一層水。
她忽然想不起來自己第一次收到“老師”訊息是什麼時候了。
大約在半年前。她那時正在寫畢業論文，題目是犯罪心理學中的敘事控制。有人在論壇上給她發了一條私信，問她有沒有興趣做一份真正的一手研究。
她回了。
然後就有了這個加密郵箱。有了那些簡短的指令。有了後來的一切。
她一直以為這是她的機會。一個學生，能接觸到全國最特殊的在押人員，做最深入的研究。她以為自己是那個被選中的人。
現在呢？
林知夏站起來，走到窗前。
天已經矇矇亮了，街上有早起的環衛工在掃馬路。竹掃帚擦過路面的聲音很輕，很規律，像有人在用刷子一下一下地刷她的胸口。
她得做點什麼。
不是回覆“老師”。
不是去問蘇燼。
她得自己往前走一步。
她走到書桌前，重新翻開筆記本。
翻到最後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她昨晚寫下的東西。她找到空白處，寫下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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