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樓回到明公館時，天色己經完全暗了下來。
阿誠迎上來接過他的大衣，動作間左手還是有些許的不自然。
“大哥，都安排好了。”阿誠低聲說。
“嗯。”
明樓沒有多言，徑首走向書房。
阿誠跟在身後，關上了厚重的木門。
書房裡沒有開燈，只有壁爐裡的火光在跳動，映著兩人沉默的臉。
“他的藥，效果怎麼樣？”
明樓的視線落在阿誠的左手上。
阿誠活動了一下手指，雖然還有些僵硬，但己經能做出抓握的動作了。
“漢斯·施密特醫生確實是權威，神經己經開始恢復了。再過一段時間，應該就能痊癒。”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複雜。
“大哥，我們真的要欠趙天華這麼大的人情？”
明樓走到酒櫃前，倒了兩杯白蘭地，遞給阿誠一杯。
“這不是人情，是交易。他給了我們修復這隻手的希望，我們就得幫他遞出那把刺向東村敏郎的刀。”
阿誠接過酒杯，沒有喝。
“可趙天華是個瘋子，清道夫計劃……這根本不是一次行動，這是一場戰爭。”
“他要把整個軍統上海行動組都押上去，一旦失敗，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這麼大的事情，也需要向組織彙報一下。”
明樓呷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
“東村敏郎的威脅，比趙天華的瘋狂更致命。他在精準的一點一點地切除我們在上海的根基。長此以往，我們都會被他耗死。”
明樓看著壁爐裡的火焰，聲音裡帶著決斷。
“趙天華的瘋狂，是我們可以利用的武器。我們需要一場可控的混亂，來打破東村敏郎營造的恐怖平衡。用一個瘋子，去對付另一個瘋子。”
他需要向上級解釋清楚，這次合作不是與虎謀皮，而是驅虎吞狼。
主動權必須掌握在自己手裡。
阿誠聽懂了明樓的意思。
他點了點頭，從書櫃的夾層裡取出電臺的部件，熟練地組裝起來。
“滴滴……滴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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