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統簡史子由道》第250章 道別黃庭堅(1)

作者:朴道玄燈·3天前

黃庭堅接過玉環,仔細端詳,然後鄭重地佩在腰間,道:“子由,多謝你。這隻玉環,我會隨身攜帶,如同你在我身邊一樣。”

兩人相對而坐,沉默良久。窗外,富春江在秋日的陽光下波光粼粼,江面上白帆點點,漁歌互答。黃庭堅忽然道:“子由,你還記得我們在汴京時,一起在會靈觀聽琴的事嗎?”

蘇轍笑了笑:“當然記得。那是在元祐二年,你、我、子瞻兄,還有秦少游,西個人一起在會靈觀聽琴。彈琴的是觀中的一位老道士,琴技高超,一曲《廣陵散》彈得蕩氣迴腸。子瞻兄聽得入了神,說‘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你也即興作了一首《聽琴詩》,其中有一句‘一彈流水一彈月,水月風生松樹枝’,寫得極好。”

黃庭堅嘆道:“是啊,那時我們都還年輕,以為天下之事,沒有什麼是我們做不到的。但如今,子瞻兄在儋州,我在涪州,你在富春——我們三人,天各一方,再想一起聽琴,恐怕是不可能了。”

蘇轍沉默了片刻,道:“山谷兄,你我雖然天各一方,但我們的心,是連在一起的。我們寫詩,著史,傳道,都是為了同一個目標——讓後人知道,華夏道統,源遠流長,不可斷絕。只要我們的心在一起,無論相隔多遠,都不算分離。”

黃庭堅望著他,眼中閃著淚光,道:“子由,你說得對。只要我們的心在一起,無論相隔多遠,都不算分離。”他站起身,舉起茶杯,“來,子由,以茶代酒,敬你我這一生,敬我們留下的文字,敬華夏道統。”

蘇轍站起身,舉起茶杯,與黃庭堅的茶杯輕輕一碰,道:“敬你我這一生,敬我們留下的文字,敬華夏道統,敬千秋萬世。”

兩人飲盡杯中茶,相視而笑。黃庭堅放下茶杯,道:“子由,我該走了。涪州路遠,不能耽擱。”

蘇轍送黃庭堅到院門口。黃庭堅上了馬車,車簾放下,馬車緩緩啟動,向巷口駛去。蘇轍站在院門口,望著馬車漸漸遠去,消失在富春江邊的柳林中。他心中湧起一陣空落——黃庭堅是他在這貶謫路上,遇到的唯一一個能夠與他談心的人。黃庭堅走了,他又成了孤身一人。

他轉身,回到書房,坐在書案前,望著窗外富春江的山水,心中默默道:“山谷兄,保重。我們在不同的地方,寫不同的文字,但我們的心,是一樣的。我們都在守護著華夏道統的最後一點星火。只要星火不滅,道統就不會斷絕。”

他提筆,在《古史·吳太伯世家》的稿本上,繼續寫道:“吳太伯之讓,讓出了周朝八百年基業。讓之可貴,在於知止;知止之可貴,在於知足。知足者,不以物累形,不以欲累心。此吳太伯所以為至德也。”

他寫完,擱下筆,將稿本小心收好,放入木匣中。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富春江在月光下靜靜地流淌,如同一條銀色的絲帶,將天地連線在一起,也將過去與未來,連線在一起。

他望著江面上的月光,心中默默道:“黃庭堅走了,吳筠的遺稿讀完了,洞霄宮的訪道也結束了。但《古史》還在繼續,道統還在延續。我蘇轍,以史筆為舟,以文字為槳,在這條富春江上,繼續我的航程。”

有詩曰:

洞霄訪道入翠微,吳筠遺稿發玄機。

道法自然中正立,乾坤定位萬物歸。

富春江畔別山谷,涪州路遠雁南飛。

史筆千秋傳至意,星火不滅待春暉。

九月二十八,富春江上秋風蕭瑟,兩岸的梧桐葉開始泛黃。蘇轍從洞霄宮回來己有三日,他將吳筠的《道法自然論》抄本與《乾坤易傳注》抄本反覆研讀,越讀越覺得其中蘊含的智慧,遠超他此前的理解。他提筆在《古史·三皇本紀》的稿本上,又補寫了一節,專門論述“道”與“法”的關係,引用了吳筠的觀點,並加以發揮。

這一日午間,他正在寫《齊太公世家》的初稿,寫到姜太公在渭水垂釣、遇周文王的故事,忽然想起自己腰間的那隻玉環——吳筠的遺物,環上刻著“道法自然,中正和平”八個字。

欲知後事如何 且待下回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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