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了看玉環，心中忽然一動——他想起自己在軒轅丘古墓中，三塊玉版合璧時，那幅“理序位勢圖”顯現的瞬間，那塊“青天鑑”殘片曾發出過微弱的青光。他當時沒有在意，但此刻回想起來，那青光似乎與玉環上的光澤，有些相似。
他放下筆，從書案底層的抽屜中，取出一隻木匣，開啟，裡面正是那塊“青天鑑”殘片——這是他在龍門石窟中，從一處隱秘的佛龕中找到的。殘片呈半月形，質地似玉非玉，似石非石，表面光滑如鏡，背面刻著一些奇怪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種符咒。他將殘片放在手中，仔細端詳，忽然發現，殘片邊緣的紋路，與玉環上的篆文，竟然完全吻合。
他心中一凜，將玉環取下，與青天鑑殘片並排放在桌上。他將玉環靠近殘片，只聽“咔”的一聲輕響，玉環竟然自動吸附在殘片的邊緣上，嚴絲合縫，彷彿它們原本就是一體。他試著將玉環取下，但玉環己經牢牢地嵌在殘片上，紋絲不動。
他正驚訝間，殘片表面忽然泛起一層淡淡的青光，如同月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他定睛看去，只見青光在殘片表面緩緩流動，漸漸凝聚成一幅畫面——畫面中，一座巨大的銅鼎屹立在天地之間，鼎身刻滿了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圖案，鼎口噴出一股青氣，首衝雲霄。銅鼎的西周，是無數的戰士，手持戈矛，正在與一群面目猙獰的怪物搏鬥。戰士們的首領，是一個身穿黃袍、頭戴冕旒的巨人，手持一柄巨劍，正在與一個長著雙角的怪物激戰。
蘇轍看得目瞪口呆——他認出了畫面中的場景，那是黃帝戰蚩尤的傳說。他曾讀過《史記·五帝本紀》，知道黃帝與蚩尤在涿鹿之野大戰，最終擒殺蚩尤，平定天下。但他從未想過，這場傳說中的戰爭，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他的眼前。
畫面繼續變幻，黃帝戰勝蚩尤之後，登上泰山，封禪祭天。在祭天的儀式上，黃帝取出一塊玉版，上面刻著八大卦象——天、地、日、月、山、川、風、雲。他將玉版投入鼎中，鼎中頓時湧出一股青氣，青氣升騰，化作九條巨龍，盤旋在天地之間。黃帝手撫鼎身，低聲唸誦著一些古老的咒語，隨著他的唸誦，九條巨龍漸漸縮小，最終化作九個小點，消失在鼎身的紋路中。
蘇轍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看著畫面。畫面繼續變幻，黃帝鑄鼎之後，將九鼎分別安置在九州的九個方位，以鎮壓天地之“理序”。他在每隻鼎中，都放入了一塊玉版，玉版上刻著不同的卦象。九鼎安置完畢，天地之間的“理序”重新恢復了平衡，萬物生長，百姓安居。
畫面到這裡，忽然中斷。青光漸漸消散，殘片恢復如常，玉環也從殘片上脫落下來，掉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蘇轍拿起玉環，仔細端詳，發現玉環上的篆文，比之前更深了一些，彷彿被某種力量刻印過。
他放下玉環，心中久久不能平靜。他明白了——青天鑑殘片，不是一件普通的文物，而是一件“對映”之器。它能夠映射出過去發生的事情，就像一面鏡子，能夠映照出天地之間的“理序”。他剛才看到的畫面，是黃帝鑄鼎、封印“理序”的過程。那個畫面告訴他，九鼎的存在，不是為了顯示權力，而是為了鎮壓天地之間的“理序失衡”。黃帝將玉版放入鼎中，是為了讓玉版上的卦象，與天地之間的“理序”相呼應，從而維持天地的平衡。
他想起自己手中的三塊玉版——《連山》《歸藏》《乾坤》——以及那幅“理序位勢圖”，忽然明白了它們之間的聯絡。三塊玉版合璧，顯現出“理序位勢圖”，這幅圖的核心，就是“中”與“和”。而九鼎的鑄造，就是為了將“中”與“和”的原則，嵌入到天地的“理序”之中，使天地之間的萬物，能夠按照“中”與“和”的原則，生生不息，運轉無窮。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富春江的山水，心中湧起一陣強烈的明悟——他寫《古史》，從三皇五帝寫到夏商周三代，從春秋戰國寫到秦朝統一，一首在探討“治道”的核心。
欲知後事如何 且待下回再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