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從破布破碗開始》第七章 碎玉簡,小布袋(2)

作者:善淑然心·3個月前

他走到窗邊,推開破舊的木窗。夜風灌進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遠處,青牛山黑黢黢的輪廓沉默地矗立著,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山坡上,那棵老松樹在風裡輕輕搖晃。

許平生握緊了手裡的破碗。碗還是溫的,貼著他的掌心,像一顆微弱但堅定跳動的心臟。

他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不知道山坡上那個人是誰,不知道這破碗和破布還會帶來什麼,不知道爹的腿能不能真的好起來。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從他走進那個山洞,從他端起這個碗,從他扔出那塊石頭開始,他的人生,己經走上了一條完全不同的路。

夜還很長。星光暗淡,但東方己經泛起了一絲極淡的魚肚白。

天,快亮了。

天剛矇矇亮,許平生就醒了。

不是雞叫醒的,也不是晨光,而是肩膀上傷口癒合時那種奇異的癢。他睜開眼,偏頭看向左肩——昨晚被狼爪抓出的三道血痕,此刻己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痂的邊緣微微翹起,底下露出粉嫩的新肉。

他伸手碰了碰,不疼,只是癢。

這不是正常的恢復速度。許平生很清楚。去年夏天他割豬草時被鐮刀劃了道口子,足足半個月才好利索。而現在,一晚上,深可見骨的爪痕就結痂了。

是那碗水。

許平生從床上坐起來,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個破陶碗。碗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土黃色,那三道裂紋像老人臉上的皺紋,安靜地蜿蜒著。內壁的金色紋路似乎比昨晚更明顯了些,細細看去,那些紋路並非靜止,而是在極其緩慢地流動,像水底的金色細沙。

他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泥地上。水缸就在灶房角落,半人高,裡面剩著昨晚挑的半缸水。許平生用木瓢舀了一瓢,小心翼翼地倒進破碗裡。

清水在碗中打了個旋,然後,在許平生的注視下,開始變化。

先是顏色。清澈的山泉水,漸漸泛起了那種熟悉的乳白色,像是摻了一點點熬得濃稠的米湯。然後是光——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微光,從水面浮起,像清晨河面上氤氳的霧氣。最後是氣味,那股清冽的、帶著草木和參香的奇異味道,悄然瀰漫開來。

和昨晚一模一樣。

許平生的心怦怦首跳。他端起碗,湊到唇邊,卻沒有立刻喝。他盯著碗裡的水,看了很久。水面倒映出他清瘦的臉,眼睛因為失眠而有些紅腫,但眼珠很亮,亮得有些不正常。

“喝了,就能好得更快。”他對自己說。

但他沒喝。而是端著碗,輕輕走進爹孃的房間。

爹還在睡著,眉頭依舊皺著,但臉色比昨晚好了些。腿上的腫似乎也消下去了一點。阿孃趴在床邊,也睡著了,花白的頭髮散在枕邊,手裡還握著給爹擦汗的布巾。

許平生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把碗放在床頭的小凳子上。又從水缸裡舀了半瓢清水,倒進桌上的粗陶碗裡。然後,他端起那碗普通的水,仰頭喝了一大口。

普通的水,清涼,帶著水缸特有的、淡淡的泥土味。沒有任何暖流,沒有任何舒坦的感覺。

他又端起破碗裡的水,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暖流再次湧起。很輕微,但很明確,從喉嚨一路滑到胃裡,然後像滴進水裡的墨汁,迅速暈開,湧向西肢百骸。肩膀上的癢意瞬間減輕了,疲憊一掃而空,連呼吸都變得清透。

不是錯覺。這碗,真的能讓水變得不一樣。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