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過線者死！劉表站在前廳的臺階上，望著府門方向，袖中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他這輩子經歷過許多大風大浪，單騎入宜城，談笑間收服蒯蔡兩家，將荊州打造成亂世中唯一安如磐石的避風港。
他一向以為自己只要善於制衡，只要給蔡氏足夠的體面，只要讓劉琦在外。劉琮在側。兩家相安無事，荊州便不會亂。
可如今，他最害怕的事還是來了。蔡瑁帶兵圍了他的府邸，刀兵相見，這不是制衡的失敗，這是制衡的徹底崩塌。
他苦心經營的平衡術，在這一刻被人用最粗暴的方式撕成了碎片。
但他是劉表。他是荊州牧，是八駿之一，是單騎入宜城便敢與蒯蔡兩家談條件的漢室宗親。
這種情況下，斷沒有自己縮在屋內。讓自家孩子一個人出去面對亂軍的道理。
他深吸一口氣，將袖中微微發顫的手指緩緩攥成拳頭，然後鬆開。
當他轉過身來時，面色已恢復了州牧應有的沉穩。
他喚來一名侍衛，從腰間解下隨身佩帶的州牧印綬，又從案上拿起一枚虎符，與佩印合在一起便是荊州軍政大權的象徵。
他將兩樣東西塞進侍衛手中，聲音壓得極低卻極穩：“拿著我的手令和虎符，從側門出去，務必親手交到文聘將軍手中。讓他火速帶兵前來，不得有誤。”
侍衛單膝跪地雙手接過，轉身便往後堂奔去，腳步聲在迴廊上漸漸遠去。
劉表整了整衣冠，將袍袖上的一點褶皺撫平，又正了正頭上的進賢冠。
他轉過身時，面上已恢復了往日的從容，甚至還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那笑意不是輕鬆，是一個父親在兒子面前強撐出來的鎮定。
他走到劉琦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隻手依然穩當，只是落在劉琦肩頭時略微頓了一下，像是在給劉琦承諾，也像是在給自己鼓勁：“琦兒，為父同你一起出去。放心，有為父在，定會護你周全。”
劉琦微微低頭，看著這個從不曾揮舞兵器的老人。
劉表的鬚髮已有些花白，眼角那道淺紋在午後的日光下格外深刻，他的手依然是握筆的手，指節修長而白皙，沒有半分武人的粗糲。
可就是這樣一個文弱的老人，在亂軍圍府的生死關頭，竟要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兒子前面。
劉琦忽然覺得胸腔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撞了一下，酸酸漲漲的，像是喝了一碗滾燙的薑湯。
他躬身一禮，聲音比平日多了幾分鄭重：“謝父親。”
劉表擺了擺手，將袍袖一甩，昂首大步當先而出。
劉琦跟在他身後，月白儒衫在穿堂風中微微飄動，步履從容而瀟灑，像是赴一場早就約好的宴席，而不是去見數百個刀出鞘。箭上弦的亂兵。
府門推開。
午後的日光從門外湧進來，有些刺眼。
劉琦微微眯起眼，看清了府門外那片黑壓壓的人群。數百兵士持戈執刃將州牧府正門圍得水洩不通，刀矛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密密匝匝的刃尖齊刷刷地指向府門。
當先一人頂盔摜甲，手按腰間劍柄，面色鐵青，正是蔡瑁。
他的身後立著數十名親衛，個個身披鐵甲，手持長矛，矛尖在日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他們面前的這座府邸，是荊州州牧的府邸，是蔡瑁名義上的主公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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