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朝身邊的親衛踹了一腳，色厲內荏地嘶聲喊道：“上！都給我上！斬劉琦首級者，賞二百金！我們有五百人，他只有一人，怕什麼！”
他的聲音尖利而急促，喊到最後一個字時破了音，在空曠的廣場上格外刺耳。
重賞之下，幾個親衛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二百金，夠他們一家老小吃一輩子了。
他們將長矛挺在身前，同時踏前一步，動作整齊劃一，顯然是平時訓練有素。
當先一人身材最為魁梧，手中長矛直指劉琦胸口，矛尖在日光下閃過一道寒芒。
劉琦右手一翻。
方天畫戟憑空出現在他掌中，戟尖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隨即將戟杆往地上一頓，戟尾砸進青磚縫裡，戟尖朝天。
滄浪一聲脆響在廣場上回蕩，震得幾個靠得最近的兵士耳膜嗡嗡作響。
他持戟而立，戟尖向前一劃，在青磚地面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線。火花四濺，碎石紛飛，那道線橫在劉琦與數百亂軍之間，像是楚河漢界。
“過線者死。”
眾兵士目瞪口呆。
他方才明明是空手，那杆方天畫戟是從哪裡來的？
那麼長一杆大戟，總不能是從袖子裡掏出來的吧？
府門前的青磚是荊州最好的工匠燒製的，堅硬如鐵，他只用戟尖輕輕一劃便入地三分，石屑紛飛，火星四濺。
那是人力能辦到的嗎？
博望坡上三百死士圍攻他不到半個時辰便全軍覆沒，陰陵城下三千玄甲軍一個衝鋒碾碎了張勳一萬五千人，鄱陽城頭三箭射死了薛禮，這些傳聞早已在荊州軍中傳得神乎其神，只是大多數人將信將疑，覺得是劉表在替兒子造勢。
現在他們親眼看見了。他們看見那個人就站在面前，持著一杆憑空出現的方天畫戟，在堅硬的青磚上劃下了一道三寸深的線。
軍陣後排有些人開始不自覺地向後退，前排幾個方才還躍躍欲試的親衛，矛尖不知何時已垂了下來。
蔡瑁看著這一切，只覺得後脊一陣冰涼。
他知道這些兵士在想什麼，他自己也在想同樣的事，難道這廝真是什麼神人轉世？
不，不可能。
如果真是那樣，當日怎會被自己姐姐逼得遠走長沙。
這廝不過是個運氣好的書呆子，那杆戟肯定是事先藏在哪裡的，那道劃線也不過是仗著力氣大些罷了。
他在心裡反覆告訴自己這不可能，額頭上卻已沁出了一層冷汗，手也抖得比方才更厲害。
他猛地朝身邊另幾個親衛踹去，聲嘶力竭地喊道：“別被他唬住了！他不過是在虛張聲勢！都給我上，一起上！我就不信五百人還砍不死他一個！”
喊到最後一個字時他的聲音已有些發顫，他拚命想壓住那股從心底湧上來的恐懼，卻發現那股恐懼已從心底漫到了喉嚨口，堵得他喘不過氣來。
幾個親衛被他一腳踹出了陣列，踉踉蹌蹌地站穩了身子。他們互相看了看，咬了咬牙，終於還是舉著刀矛朝劉琦衝了上去。
二百金，刀矛齊下，五個人從三個方向撲來，寒光連成一片刺目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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