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黃忠 VS 紀靈！當塗，這座位於淮水南岸的小城，在九江郡的版圖上並不起眼。
青磚被淮水年復一年的潮氣浸得發黑，垛口上長滿了暗綠色的苔蘚。
城中只有東西兩條街，呈丁字形交匯，交匯處便是縣衙。平日裡，這裡最大的熱鬧是逢五的集市，四鄉八里的農戶挑著稻米。魚乾和粗布來此交易，討價還價聲從清晨響到午後。但眼下，這座小城卻成了袁術抵擋黃忠的第一道防線。
紀靈率兩萬精銳進駐當塗已有三日。
他是袁術帳下第一猛將，使一杆三尖兩刃刀，刀身長八尺，刃分三尖，可刺可劈可勾，重達七十二斤，在淮南軍中無人能敵。
如今袁術登基稱帝，封他為徵東將軍，他雖然心裡隱隱覺得稱帝之事操之過急，卻從未說出口。有些話不能說，有些仗不能不打。
他是將軍，將軍的天職便是服從。
站在他身後的是副將李業，三十出頭，麵皮白淨，是淮南本地人，對這一帶的山川河流了如指掌。
此刻兩人並肩立在當塗北門城樓上，望著城外那片正在緩緩逼近的軍陣。旗幟先是模糊的黑點，然後是清晰的輪廓，最後是獵獵飄揚的赤色旌旗。中軍一面大纛上繡著斗大的“黃”字，在風中翻卷如一團燃燒的火焰。
李業放下手中的斥候軍報，聲音壓得很低：“將軍，敵軍前鋒已過淮水，距當塗不足三十里。斥候探明，領軍主將是黃忠，副將賀齊，軍師徐庶，兵力約一萬。他們從阜陵出發，沿淮水南岸一路西進，沿途各縣......皆未抵抗。”
紀靈沒有回頭，只是冷冷哼了一聲。沿路各縣望風而降，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淮南百姓被袁術的橫徵暴斂壓了多少年，簞食壺漿以迎王師倒在情理之中。他抬起眼皮，目光越過城頭斑駁的雉堞，落在南邊那片灰濛濛的地平線上，忽然開口：“李業，你說這黃忠，比劉琦如何？”
李業一愣，斟酌了片刻才答道：“黃忠原是劉表舊部，在荊南剿匪多年，頗有勇名。但論名氣，不及劉琦遠甚。末將以為，此人不過是一介武夫，不足為懼。”
“不足為懼？”紀靈冷笑一聲，將三尖兩刃刀往城磚上輕輕一頓，刀尾磕在青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金石之音，“劉琦從長沙打到豫章，從豫章打到廬江，黃忠都是他的先鋒。能在劉琦麾下做先鋒的人，豈是等閒之輩。”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壓得極低，低到只有李業能聽見，“傳令下去，全軍出城列陣。本將要在城下，親自會會這位黃漢升。”
當塗北門轟然洞開。吊橋沉重的鐵鏈在絞盤的嘎吱聲中緩緩鬆脫，橋板砸在護城河對岸的黃土官道上，濺起大片塵土。兩萬淮南軍魚貫而出，在城外曠野上列成大陣。
盾兵在前，槍兵居中，弓弩手壓陣，數千輕騎在左右兩翼游弋，蹄聲雜亂而密集，像是在擂一面無邊無際的鼓。
他們列陣的速度極快，不到半個時辰便在城外築起了一道長逾三里的鋼鐵防線。
紀靈策馬立在中軍將旗下，三尖兩刃刀擱在馬鞍前，刀身在秋日驕陽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刀柄上纏著的麻繩已被血汙浸得發黑，那是他二十年來一場場硬仗留下的印記。
他身披明光鎧，護心鏡擦得鋥亮，頭盔上的紅纓在風中微微飄動。
身後兩萬人鴉雀無聲，只有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李業站在他身側，手按劍柄，面色微白，卻努力挺直腰桿。
對面，黃忠的一萬人也已列陣完畢。
陣型嚴整，盾兵在前，槍兵居中，弓弩手壓陣，左右兩翼各有兩千輕騎策應。
這一萬人是黃忠從丹陽帶出來的精兵，其中半數是他親手招募訓練的丹陽山越舊部，山地步戰與水網穿插皆熟，行軍時腳步整齊得像一個人。
賀齊在左翼督陣，手持令旗，面色沉穩如水，身後是三千剡縣步卒，藤牌與短矛在日光下泛著幽光。徐庶在中軍排程，竹鞭在手，地圖鋪在馬鞍前，不時抬頭望向對面那座黑壓壓的大陣。
中軍赤色大纛下，黃忠策馬而立。
他身披玄色鐵甲，甲片上佈滿了刀劍斫砍的舊痕，那是半生戎馬留下的印記。頷下短髯修剪得整整齊齊，濃眉入鬢，一雙虎目精光內斂，整個人立在那裡，如一口被歲月磨得愈發鋒利的老刀。
他的戰馬燎原火通體赤紅，四蹄如樁，正不安分地刨著蹄下的泥土，鼻中噴出兩股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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