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馮家有女，國色天香！壽春城的秋雨漸漸停了。
鉛灰色的雲層從淮水方向緩緩散去，露出久違的淡金色暮光。
城中的街巷已恢復了秩序，降卒被分批收攏，安民告示貼滿了四門，粥棚前排著長隊的百姓端著粗陶碗，碗裡的粥稠得能立住筷子。
這座飽經戰火摧殘的城池，正在暮色中緩緩恢復呼吸。
劉琦在壽春宮室的前殿處理了一整天的軍務。
其他三路大軍未至，降卒整編。糧草清點。傷員安置。俘虜處置，每一項都需要他親自過目，每一份文書都需要他用印。
他把方天畫戟擱在殿角，白袍上還帶著淮北平原上的塵土，案上的茶換了三盞。
這時一名侍衛匆匆入殿，單膝跪地，抱拳道：“主公，袁術的後宮嬪妃尚滯留宮中，計有十餘人，另有宮女侍從近百。當如何處置，請主公示下。”
劉琦頭也沒抬，手中的筆仍在竹簡上游走，只是隨意揮了揮手：“全部發放路費，遣散了吧。願意回孃家的送回孃家，孃家不在的便由郡府安置，不必為難她們。”
侍衛領命正要退下，劉琦的筆尖忽然停住了。
他抬起頭，眉頭微微擰了一下，像是在腦海中翻找什麼塵封已久的記憶。
馮方之女。
這個名字在他腦海中浮出來的時候，伴隨著的是穿越前讀過的那段史料——董卓亂國，馮方之女在揚州避難。袁術登城時看到她，很高興喜歡，就納她為夫人，十分寵愛。
袁術後宮其他婦人妒忌她，對她說：“袁術最尊敬有志向節操的人，你應當時時涕泣憂愁，一定特別受他敬重。”
馮氏同意她們的說法，之後見到袁術就哭泣，袁術認為她胸懷大志，更加垂憐她。
那些婦人見她們的計劃沒有得逞，而且馮方之女還有孕在身，於是怕她更得寵就一起將她絞殺，將她的屍體懸在廁所梁木上，紛紛說馮方女是怨恨自殺的。
袁術確實認為她是不得志而鬱鬱而終，於是厚葬了她。
這樣的絕色女子連個名字都沒能留下。
“且慢。”劉琦叫住了已經走到殿門口的侍衛，將筆擱在硯臺上，手指在案面上輕輕叩了叩，斟酌著措辭。
“你前去問一下，後宮之中有一位馮方之女。她父親與我父親有舊，算起來也是世交。把她請來，我自行安置。”
兩個時辰後，劉琦在偏殿之中終於見到了這個傳說中的馮方女。
偏殿不大，陳設也簡單，是壽春宮室中一處不起眼的側殿。
殿中只點了幾盞燭火，光線不算亮，卻恰到好處地柔和。
窗外的暮色已沉了下去，月光從窗欞縫隙間漏進來，在青磚地面上鋪了一層淡淡的銀霜。
劉琦換了一身乾淨的月白儒衫，坐在案後，手中捧著一盞茶，目光卻落在殿門方向。
她進來了。
沒有想象中的珠圍翠繞，沒有傳聞中的國色天香該有的排場。
她穿著一件素白深衣，通身上下沒有半件首飾，只在腰間繫了一條淡青色的絲絛，絲絛尾端垂著一枚小小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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