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鳳雛出山！襄陽城的風波漸漸平息。蔡瑁的屍首被收斂，蔡氏宗族被文聘率兵控制，州牧府前的血漬也被下人們用清水沖洗乾淨，青磚地面上只餘下幾道淡淡的暗紅色痕跡，像是這場未遂兵變留下的最後一道傷疤。
劉表坐在書房中，窗欞緊閉，只留了一道細縫透進些許午後日光，將他花白的鬚髮染成一片淡金。
他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案面上輕輕叩著。終於，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側席那個白衣少年身上。
“琦兒，事已至此，你覺得蔡氏一族應該如何處置。”
劉琦微微欠身，語氣從容而篤定：“既然父親考較孩兒，那孩兒便獻醜了。蔡氏一族乃荊州望族，根深蒂固，枝葉繁茂。父親若打壓過甚，恐會引起荊州其他世家人人自危，反而動搖根基。然蔡瑁謀逆，罪證確鑿，若不施以懲戒，又不足以震懾後來者。
故而孩兒以為，父親還需恩威並施，首惡已誅，從犯可懲，但蔡氏宗族中未曾參與謀逆者，當以安撫為主。既要讓他們知道謀逆的下場，也要讓他們知道父親寬仁，只要安分守己，蔡家在荊州仍有立足之地，卻再沒有起勢的可能。”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忽然變得溫和了幾分。“至於晚娘，雖然與孩兒有些誤會，但終究是自家人。她今日所為，不過是愛子心切，想讓琮弟繼承荊州罷了。琮弟更是我之手足兄弟，年幼無辜，不該受此事牽連。找到之後，說些重話，呵斥一番也就是了，不必深究。皆是還請父親轉告晚娘，這天下這般大，有我劉琦在一天，便必有琮弟富貴一天。讓她不必再爭了，爭來爭去，爭的不過是荊州這一畝三分地，而我劉琦的眼界，早已不止於此。”
劉表聽完這番話，沉默了良久。
他看著眼前這個十九歲的少年，忽然覺得自己有些認不出他了。
劉表緩緩站起身來，走到劉琦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像是在把自己肩頭扛著的荊州，一點一點地遞到這個年輕人手上。
他開口時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幾分欣慰，還有一絲驕傲：“我兒有龍鳳之資。荊州有後，漢室有後。為父，放心了。”
既然回了襄陽，劉琦倒也不急著離開。
這座襄陽城中，有一個人，他需要去拜見一二了。
龐統，龐士元。
在穿越前的那個時空裡，龐統與諸葛亮並稱“臥龍鳳雛”，是劉備入蜀時最重要的謀主。
赤壁之戰後，正是龐統力勸劉備西取益州，並親自隨軍入蜀，一路出謀劃策，可惜天妒英才，在雒城攻防戰中被流矢射中，英年早逝，年僅三十六歲。
他死之後，劉備悲痛欲絕，諸葛亮不得不親自率軍入蜀接替他主持西川大局。
每每讀到這一段，劉琦都忍不住扼腕，如果龐統沒有死在落鳳坡，諸葛亮便不必離開荊州，關羽便不必獨守江陵，隆中對的戰略或許便不會崩盤，三國鼎立的格局或許便是另一番模樣。
那個人，不是死在戰場上，是死在了一場本不該發生的意外中。
如今龐統比諸葛亮大上兩歲，諸葛亮今年十四，龐統便已十六。
十六歲正是出仕的好時候，劉琦記得原時空裡龐統便是在這個年紀被龐德公推薦給了荊州牧劉表，但劉表以貌取人，覺得龐統相貌醜陋。舉止粗樸，便沒有重用。
後來龐統在襄陽閒居了數年，直到劉備入主荊州，才被諸葛亮和魯肅聯名舉薦，正式登上歷史舞臺。
如今劉表是他爹，他自然不會讓龐統再去走那段彎路。
龐德公是荊州名士，龐統的叔父，在襄陽城外鹿門山隱居授徒，與水鏡先生司馬徽齊名。
他的草廬坐落在鹿門山深處，四周竹林環繞，溪水潺潺，是個避世讀書的好地方，也是個藏龍臥虎的好地方。
劉琦帶了一個捧禮盒的小廝，單人匹馬出了襄陽城，沿漢水西岸一路向南，再轉入鹿門山的山道。
秋末冬初的山林，楓葉正紅，層林盡染，山道兩側的野菊花開得正盛，黃的白的紫的，將蜿蜒的山路染成一條斑斕的錦帶。
他在山腰一處竹林前勒住了馬，竹林深處隱隱露出一角茅簷，簷下掛著一串風鈴，山風吹過時發出叮鈴叮鈴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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