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策馬從西門一路巡視到北門，正打算回營歇息，忽然斥候來報，說在北門外截獲了兩個可疑之人——一個婦人帶著一個少年，沒有路引，沒有隨從，衣衫雖有些狼狽，但那婦人的舉止神態卻不像尋常難民。
曹仁本打算直接下令將人扣押，但當他走近看清那婦人的面孔時，心中猛地一動。這婦人不簡單。她的衣衫雖然沾滿了塵土，裙襬被荊棘刮破了好幾道口子，臉上也有好幾道泥痕，可她的舉止神態卻不是尋常女子被扣押時的驚慌失措——她站在那裡，背脊挺直，下巴微揚，目光在火把明滅不定的光影中從容不迫地掃過每一個曹軍士卒，像是在端詳自家後院裡的僕從。
她的身段被寬大的粗布袍遮得嚴嚴實實，可舉手投足間的韻致卻怎麼也遮不住，反而在狼狽中更襯出一種想要讓人探究的風情。
她身後跟著一個七八歲的少年，面容清秀，神色卻有些怯怯的，緊緊拽著婦人的衣袖，不敢抬頭看那些持戈按劍的曹軍士兵。
“子孝，這等小事你自己處理不就好了嘛？”曹操坐在案後，手中握著一卷軍報，頭也沒抬，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
他剛從兗州各郡巡視回來，盔甲還沒卸，臉上滿是風塵僕僕的疲憊，案上堆著的軍報足有兩尺高。
曹仁站在階下，沒有像往常領命那般乾脆利落地退出。
他反而上前一步，將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貼在了曹操耳邊：“主公，你再仔細看看。”
曹操眉頭一挑。他和曹仁從小一起長大，知道這個從弟向來穩重，從不無的放矢。
他放下手中的軍報，將目光從案頭移開，落在那個被押進廳來的女子身上。
這一看，他的眼神便變了。這女子雖然明顯的歷經風塵有些狼狽，衣衫破舊，髮髻散亂，臉上滿是泥痕和疲色，可是細看之下便能發現不尋常之處。
她的五官極為標緻，眉眼間有一股天然的狐媚之態，即便是在這般的落拓境地下，依然掩不住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妖嬈。
曹操從案後站了起來。他走到那女子面前，右手不知何時已拔出了腰間的倚天劍，劍鋒在燭火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他緩緩抬起劍尖，抵在那女子的下頜上，將她的臉輕輕向上挑起。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子玩味：“抬起頭來。”
一般的女子被劍抵著喉嚨，那必是嚇得渾身發抖，泣不成聲。
可眼前這個明顯不是一般的女子。她順著劍鋒抬起下巴，露出一截修長而白皙的脖頸，喉嚨在劍尖下輕輕滾動了一下。
她的睫毛緩緩揚起，露出底下那雙如水般柔媚的眼睛，眼波流轉間，像是有人在她眼中撒了一把鉤子，直直地鉤進了曹操的魂裡。
曹操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倚天劍在手中微微晃了晃，連忙穩住劍柄，聲音裡已帶了幾分沙啞：“你是何人？哪裡人士？”
那女子開口了，聲音婉轉如鶯啼，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妾身乃荊州蔡氏。來此有大禮送給曹公。”
曹操聞言，眉頭微微一挑。
荊州蔡氏——這女子難是劉表的妻室？那個在博望坡設伏截殺劉琦。事敗後逃出襄陽的蔡氏？
他當然知道這件事。
劉表重病是假，蔡氏姐弟合謀誆騙劉琦是真，蔡瑁帶兵圍府被殺，蔡氏帶著幼子連夜出逃，從此在荊州銷聲匿跡。沒想到竟出現在了這裡。
別人一聽是他人妻室那是避之不及，可曹操卻是最愛這一口。
此刻眼前站著的不僅是劉表的正妻，更是荊州蔡氏的嫡女，這重身份疊加在一起，讓他那本就旺盛的佔有慾燒得更旺了幾分。
他將倚天劍收回鞘中，揮了揮手，對曹仁道，聲音裡帶著幾分急不可耐：“子孝，你帶這位小公子下去休息，好生款待，不得怠慢。我和蔡夫人有要事要談。”
曹仁應了一聲，走向那少年。
劉琮站在蔡氏身後，雙手緊緊攥著母親的衣袖，那張清秀的小臉上滿是惶恐，抬起眼看著蔡氏，嘴唇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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