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翻身上馬，將倚天劍拔出鞘，劍鋒在火光中劃過一道雪亮的弧線。他厲聲喝道：“全軍聽令——東撤！”
李典率數百親兵將劉協的馬車圍在正中，車伕拚命抽著馬臀，馬車在坑坑窪窪的街道上劇烈顛簸。樂進已率兵控制了東門，吊橋放下，城門大開，殘存的兗州兵魚貫而出。馬蹄踏碎了東門外的黃土官道，塵土在晨光中飛揚如霧。
就在這時，一道暴烈的吼聲從長街盡頭炸開，震得兩側屋瓦上的灰塵簌簌而落：“曹賊！留下陛下！”
孫策策馬從朱雀大街的拐角處猛衝出來，霸王槍在晨霧中拖出一道長長的銀線。他身後的數百江東親兵蜂擁而上，刀盾相擊，殺聲震天。
他挺槍躍馬，直取曹操，霸王槍的槍尖撕裂晨霧，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刺向曹操面門。
曹操面色微變，將倚天劍往空中一舉：“曼成。文謙！截住他！”
李典和樂進同時撥轉馬頭，兩般兵刃在晨光中交錯而過。
李典使一杆長矛，樂進使一柄大刀，兩人並肩迎上孫策，刀矛齊出，與霸王槍在半空中猛烈相撞。
金鐵交鳴之聲炸開，震得街巷兩側的窗欞都在微微發抖。孫策的霸王槍被李典的長矛架住，槍尖離曹操的背影不過數丈之遙。
他嘶聲怒吼，槍桿橫掃，將李典連人帶馬逼退了兩步，反手一槍刺向樂進咽喉。
樂進側身避過，刀鋒沿著槍桿斜削而下，直取孫策握槍的手指。孫策大喝一聲，手腕翻轉，槍桿彈開大刀，槍尾鐵??反手砸向樂進胸口。樂進橫刀格擋，槍尾砸在刀刃上，火星四濺。三般兵刃在狹窄的街巷中翻飛交錯，三人的戰馬盤旋騰挪，馬蹄踏碎了青石板上的碎磚，每一下碰撞都震得人頭皮發麻。
孫策越戰越勇，霸王槍在他手中彷彿活了過來——刺。挑。掃。砸，每一槍都帶著不殺曹操誓不罷休的決絕。李典和樂進雖是以一當百的悍將，此刻也只能勉力支撐，被孫策逼得步步後退。
樂進眼角的餘光掃到曹操的馬車已出了東門，一刀逼退孫策，朝李典厲聲吼道：“曼成！走！”
李典也不戀戰，策馬轉身便朝東門奔去。
孫策還要追趕，曹操留下的殿後死士已從街巷兩側蜂擁而出。他們用盾牌在街巷中築起一道道牆，用長矛從盾隙間往外捅，用身體擋住了孫策的每一次突擊。
孫策連破三道防線，霸王槍挑翻了不知多少個盾兵，每一次衝破一道防線便有更多的盾牆從下一道街巷中湧出來。
他策馬衝出東門時，曹操的馬車已消失在官道盡頭，只留下一路揚起的漫天塵土和幾個被馬蹄踏碎的破敗車輪。
孫策勒住戰馬，霸王槍猛地往地上一頓，槍尾砸進黃土裡濺起大片碎石。他望著那道消失在晨光中的煙塵，嘶聲吼道：“曹賊——！”
那吼聲在東門外的曠野上回蕩了很久，撞在遠處秦嶺的群峰之間層層疊疊地傳回來，驚起了渭水岸邊一群白鷺。
他罵完這一句，將霸王槍往馬鞍上一擱，回頭看了一眼長安城。周瑜正從南門策馬趕來。兩人在東門外的土坡上勒馬相對，周瑜翻身下馬，走到孫策面前，看了一眼東面那道漸漸散去的煙塵，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孫策將霸王槍往地上一頓，仰頭灌了一大口涼水，用袖子抹了抹嘴角。“接下來怎麼辦？”
周瑜望著長安城東面那片連綿的群山。晨光正從秦嶺的峰巒間透出來，將渭水染成一片淡金：“天子被曹操帶走了，關中便成了一塊無主的肥肉。劉璋還縮在成都，張魯還守著漢中，劉琦還在弘農。我們沒有後援，沒有糧道，沒有足夠的兵力守住這座空城。但空城也是城，長安是帝都，誰佔著它誰便有說話的資格。接下來關東必有一場亂戰，曹操。袁紹。劉備。劉琦，這四方誰先動誰便失了先手。而我們只需要做一件事：在這四方打起來之前，拿下長安。”
他翻身上馬，與孫策並騎而立。“走，回去守城。劉琦的大軍，怕是已經在路上了。”
另一邊，李傕率領兩千飛熊軍殘兵從長安東門外突圍之後，一路沿著渭水南岸向東狂奔。他身上的鐵甲被曹操的伏兵捅了好幾個窟窿，左肩的甲片翻了起來，露出裡面被血浸透的布衣，頭盔不知什麼時候跑丟了，髮髻散亂地垂在肩頭。
身後的飛熊軍殘兵個個帶傷，盔歪甲斜，戰馬口吐白沫，馬身上濺滿了血汙和泥漬。他們已狂奔了一整夜，從長安東門一路逃到了弘農地界。
遠遠望見弘農城外那片黑壓壓的營寨時，李傕的心頭終於鬆了一下。張濟！張濟是他老兄弟，當年一起在董卓帳下出生入死，一起在涼州草原上縱馬馳騁，一起反攻長安殺了王允。
他張濟的弘農，便是他李傕最後的退路。
“快開寨門！是我！”李傕在寨門前勒住戰馬，嘶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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