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進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從刀柄直貫手臂,整條右臂都在那一瞬間失去了知覺,大刀差點脫手飛出。他咬緊牙關硬生生攥住刀柄,整條右臂的肌肉都在劇烈顫抖。
“樂進!左右夾擊!”李典嘶聲吼道,強忍虎口的痠麻重新挺矛刺出。樂進也咬牙揮刀從另一側劈來,兩人一矛一刀,試圖從兩側同時夾攻關羽,逼他無法同時應對。
三般兵刃在狹窄的戰陣前翻飛交錯,金鐵交鳴之聲密如急雨,震得兩軍陣前的戰馬都在不安地刨著蹄子。
十合,二十合,三十合——兩邊的兵士都看傻了。
曹軍陣中的老兵們瞪大了眼睛,他們見過樂進陣斬黃巾渠帥,見過李典獨擋呂布數十合,可從沒見過有人能在兩人的夾擊之下壓著兩人打。
對面計程車卒則齊聲吶喊,聲浪一浪高過一浪,為自家將軍助威。
關羽的刀法越舞越快,青龍偃月刀在他手中彷彿活了過來。劈。砍。削。撩。掃。掛,每一刀都重若千鈞,每一刀都快如閃電。刀身上那條青龍在日光下彷彿真的在遊動,刀刃破空時發出的不再是嘯叫,而是一聲聲低沉的龍吟。
樂進和李典從最初的夾擊漸漸轉為勉力格擋,從勉力格擋轉為苦苦支撐。樂進的雙臂已痠麻得幾乎握不住刀柄,掌心的繭子被刀柄磨得火辣辣的疼;李典的長矛杆上被青龍偃月刀磕出了七八個深淺不一的豁口,矛尖的鋒刃已捲了口。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駭——他們二人聯手,在萬軍之中從沒怕過誰,可眼前這個紅臉長髯的漢子,刀法已臻化境,每一刀劈下來都不像是人力所能及。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沉悶而密集的馬蹄聲。
地平線上塵土飛揚,一面繡著“夏侯”二字的將旗從塵土中率先衝了出來。當先一將策馬狂奔,手中一杆長槍高高舉起,身後數千騎兵排成楔形陣緊隨其後。
“主公無憂!夏侯淵來也!”夏侯淵一聲大喝,數千騎兵如決堤的洪水般從側翼撞入戰場。
馬蹄聲震得大地都在微微發抖,騎兵們伏低身形緊貼馬頸,手中長矛夾在腋下,矛尖在日光下連成一片刺目的寒芒。
劉備面色驟變。
夏侯淵的騎兵從側面撞入,他的左翼頓時被衝得七零八落,士卒們還沒來得及調轉矛頭便被騎兵的長矛捅翻在地。
劉備嘶聲喊道:“二弟!不要戀戰!去救陛下!”同時拔出雙股劍,指揮麾下兵士朝曹操的中軍發起衝鋒。
兩股洪流在河東郡的曠野上猛烈相撞,刀盾相擊,矛戈交錯,嘶吼聲慘叫聲混雜成一片震耳欲聾的喧囂。
劉備揮動雙股劍親自衝在最前面,他的劍法不算高明,卻勝在拚命,幾個曹軍盾兵被他逼得連退了好幾步。
曹仁的盾槍兵已在陣前佈下密集的防線,盾牌連成一道鐵壁,長矛從盾隙間探出如林。
劉備率軍連衝數次,每一次都被盾牆後的長矛捅了回來。他身邊的親兵一個接一個倒下,屍體堆在盾牆前的枯草地上,血水滲進凍得僵硬的泥土裡。
夏侯淵的騎兵在側翼不斷壓縮著劉備的陣型,越來越多的騎兵從側面包抄過來,將劉備的退路一層層地截斷。
關羽一刀逼退李典樂進,撥馬便朝馬車方向衝去。青龍偃月刀在人群中劈開一條血路,攔路的曹軍盾兵被他連人帶盾劈成兩半。
他衝到了馬車近前,夏侯淵的長槍已從側面刺來。關羽偏頭避過槍尖,反手一刀劈向夏侯淵肩頭。夏侯淵橫槍格擋,刀槍相撞,火星四濺。
夏侯淵只覺得虎口一陣劇痛,長槍在手中劇烈顫抖,險些脫手飛出。他心中大駭,他跟隨曹操南征北戰這些年,見過的猛將不在少數,可從未遇到過力道如此沉厚之人。只一合,他便知道不能力敵。
“李典!樂進!”夏侯淵嘶聲吼道。李典和樂進從兩側重新撲上來,三人將關羽圍在核心。
關羽以一敵三,青龍偃月刀在周身布成一道刀網,三般兵刃從不同方向攻來,每一擊都被他穩穩架住。但他的戰馬已在長時間纏鬥中口吐白沫,他自己額頭也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看見劉備的兵士正在被曹軍包圍,包圍圈越收越緊,每一刻都有人倒下。他看見夏侯淵的騎兵已從側翼截斷了退路,越來越多的赤色旌旗被砍倒,越來越多的徐州子弟倒在了這片陌生的河東曠野上。
“大哥!撤吧!”關羽一刀逼退三人,嘶聲吼道。他的聲音沙啞而暴烈,震得周圍的曹軍士卒都下意識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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