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個子低頭掃了一眼紙條，沒細看就還了回去。下意識的接上了陸遲的話頭，嘆了口氣：“兄弟你不知道，我們這兒加班是常態。不加班的，才容易出問題。”
“喲，這麼大個公司還這樣？我還以為只有我們這種小本買賣才剝削打工人呢，原來大公司也這麼拼啊。”陸遲一臉感同身受的樣子，又從懷裡摸出一包煙遞過去。
高個子擺擺手，指了指天花板的角落，壓低聲音：“有監控，公司規定不讓抽。”
“這麼嚴？抽根菸都不行。看來大公司比我們還狠啊。”陸遲撇了撇嘴。
“話不能這麼說。都為了養家餬口嘛。越大的公司越是這樣，上上下下好幾百號人，一點閃失都不能有。”高個子嘴裡嚼著蘋果，說話含含糊糊。
“也是。誰叫咱們都是打工人呢。這樣吧兄弟，你去問問到底有沒有人訂水果，我就在這兒等著，咱誰也別為難誰。”陸遲說著，往旁邊的長椅上一坐，二郎腿一翹，真就一副老實送貨人的模樣。
高個子這時已經沒什麼警惕了。他幾口把蘋果吃完，朝陸遲揚了揚下巴：“打工人何必為難打工人。你這一趟也不容易，別折騰了，我放你進去。把貨卸在電梯口就行。”
“哎，那太謝謝了！我這也想早點下班。”陸遲笑著站起來，朝門口走去，開始從麵包車上往下搬水果。
搬了兩箱，他又停下來，回頭對高個子說：“兄弟，你也看見了，我就一個人。要不你叫幾個兄弟搭把手？快點兒弄完，你們也能早點上去歇著。”
高個子想了想，招手叫上圓臉和另外一個人，朝門口走來。
幾個人剛踏出大門，陸遲忽然動了。
他右手往前一遞，食指快速點出，指尖裹著一根極細的黑針，幾乎看不見。
最先挨著的是高個子，針尖刺入後頸，他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眼睛一翻就往下倒。陸遲一把扶住他，順勢放倒，接著身子一轉，又點倒了圓臉。第三個人反應稍快，剛要張嘴，黑針已經貼上了他的喉嚨，他的聲音被硬生生憋了回去，眼白一翻，也軟在了地上。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一點多餘的聲響都沒有。
陸遲直起身，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保安，咧嘴笑了一下：“這不就對了。又不是你家的公司，都是牛馬，那麼拼命幹什麼。”
沒有人回答他。只有旋轉門還在不緊不慢地轉。
陸遲收回手指，把指尖纏著的黑針仔細收好：“還好早有準備，不然真進不去。”他又把剛才搬下來的水果一箱一箱搬回車上，然後繞到駕駛室，敲了敲車窗玻璃。
“不好意思啊兄弟，耽誤你送貨了。”
車廂裡，一個被麻繩捆得結結實實、嘴裡塞著破布的男人正對著他瘋狂地“嗚嗚”亂叫，兩隻眼睛瞪得滾圓。
他大概是這輩子沒想過，自己半夜送趟水果，會被人半路截了車，搶了貨，還捆成粽子扔在自家貨車裡。
“你這是什麼眼神？雖然我這事辦得是有點不地道，可也怪你自己。半夜送水果，還一個人不帶，這不就是給人機會嗎？”陸遲斜了他一眼，不再理他。
他開啟後車門，把幾個保安一個個抬進去，碼得整整齊齊，又把水果全部搬上車，只留下腳邊那一箱。
然後他關上車門，抱起最後那箱蘋果，轉身朝大樓走去。
“紀曉雲在就好了。”他一邊走一邊嘀咕，抬頭望著直插夜空的樓層，“這樓這麼高，那個背後的人，到底躲在哪一層？”
就在他抱著水果箱踏進電梯的時候，沒有注意到，在角落裡，一隻老鼠在安靜的看著他，那雙泛著黃色幽光的眼睛，一眨不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