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成年人,應當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梁冬低下頭,短暫地笑了一下,“你不要太自作多情了。”
虞珠抬起頭,溫熱的淚順著臉頰流下,眼前那張年輕的面孔模糊了又清晰。
“那天就算不是你,是別的女孩,我也不會袖手旁觀呀。”他說著,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緊緊蜷起的手指一根根舒展,“是我自己太沖動了——三年也好,五年也罷,我會服從管教,好好表現,爭取早點出來。”
虞珠的掌心攤開,顯出指甲陷下的紅痕,被梁冬用拇指慢慢撫過去。
“你別忘了,我比你年輕,就算待個三五年出來,也不過二十幾歲。”他說得平和,像在算一段不算漫長的工期,“可人的一生是很長的,對吧?”
虞珠將頭重新靠回他的肩膀,眼淚流進他鎖骨的凹陷處,匯成一小泊人工湖。
“你出來就當不了明星了,會很難找工作。”
梁冬聽到她的話,怔了一下,抬手替她擦掉眼淚。
“笨蛋。”他笑起來,捏了捏她的下頜,“我本來也不想當明星呀。”
虞珠抬起眼,透過朦朧的淚,訥訥道:“教師資格證也考不了。”
梁冬的眼睛彎得更厲害。
“我有沒有給你講過我小時候的事?”
虞珠搖頭,又晃掉兩滴淚。
“我和梁夏其實也算半個山裡小孩吧。”梁冬靠回沙發,緊了緊手臂,讓虞珠趴得更舒服,“我倆老家在山海關北邊一個重點幫扶縣,我爸還在的時候,我們一家都住在廠區裡,那時候我媽精神也好著。廠宿舍後面就是山,我天天跟村子裡的孩子們混在一起,夏天去河裡摸螺螄,冬天在廢料堆裡撿木頭搭‘避難所’。”
“我也摸過螺螄。”虞珠破涕為笑。
“那你肯定沒我摸得多。”梁冬低頭笑了一下,“我小學喜歡同班一個女孩,後來我倆又上了同一所初中。初三那年她爸走了,她媽改嫁,她就沒再念書。”
說到這兒,他嘆了口氣,很快又接上:“她雖然不上學了,但是經常給我寫信,有時候是問學校的事,有時候是讓我幫她解數學題。”
虞珠安靜地聽著。
“後來我爸出事了,我媽就帶著我倆從廠裡搬了出去,我去唸了市裡的高中。等我再回去看她的時候,她己經跟村裡一個男孩訂了親。”
“你失戀了?”虞珠皺起眉。
“那倒是談不上。”梁冬捏了捏她的鼻子,“我就是一首記得這件事,覺得——特別可惜。她很聰明,成績也好,像你一樣。”
窗外的小區樓下,有小孩在玩摔炮,噼裡啪啦的炮聲響起,恍惚間把年關拉得很近。
“所以我想,考不了教師資格證也沒事,回村裡當個小學老師。”梁冬低下頭,臉上浸潤出一點靦腆的笑,“我數學真的還不錯。”
虞珠抱住他的腰,抬起頭:“那我呢?”
“什麼?”
“我不在你未來的規劃裡嗎?”
樓下小孩們的摔炮似乎玩完了,炮聲很久沒有響起。梁冬看著虞珠,俯身親了親她的額頭。
“你是自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