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小蠻的手從腰間收回來，兩隻眼珠子轉了一圈。
“所以要蹲下來跟他們一樣高。”
蘇青青的嘴角走了。
“對，蹲下來跟他們一樣高，看見他們看見的東西，你才知道他們需要什麼。”
講堂後排的門簾掀開了一角，一根柺棍的底端碾著石板地走了進來。
孫正儒穿了一身灰藍色的舊袍，鬍子修剪得齊整，柺棍擱在講案旁邊那把空椅子邊上，手掌在袍擺上蹭了一圈之後往講堂前面走了。
西十個學員裡有一半認識他，前排三個國子監出身的學員同時站了起來。
“孫大人。”
孫正儒擺了擺手。
“坐下坐下，在這兒不叫大人，叫孫先生。”
孫正儒：(???)
他從袍袖裡抽了一沓紙擱在講案上，手指在紙面邊角上翻了一下。
“蘇教諭，你歇口氣，這堂課該我了。”
蘇青青在講案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手掌擱在腹部，嘴角那截弧度沒收。
孫正儒站到了黑板前面，手掌在黑板邊框上拍了一下。
“我叫孫正儒，國子監幹了二十年，蒙學這個領域蘇教諭是我師傅輩的，但經史子集這一塊，老夫還能教你們幾手。”
他翻開了那沓紙的第一頁，手指在紙面上劃了一行。
“你們要去各地教蒙童認字讀書，但你們自己的經學底子如果是一碗稀粥，教出來的孩子就只能喝湯，所以我這門課叫儒學基礎，不講大道理，講怎麼把經典嚼碎了餵給三西歲的娃。”
他偏過頭看了蘇青青一眼。
“蘇教諭的法子是蹲下來看，我的法子是把大字拆成小字，把深話說成淺話，殊途同歸。”
蘇青青在椅子上衝他點了一下頭。
“孫先生客氣了，您那五十年的經史功底可不是稀粥，是老火靚湯。”
孫正儒的兩條白眉抖了一下。
“你這張嘴，比你肚子裡那個孩子還會踢人。”
講堂裡西十個學員同時笑了出來，餘小蠻拍著藤筐的聲響在後排最響。
午歇過後楚暮寒在師範區的偏房裡鋪了一張大桌，桌面上攤著各州府的地圖和風物誌。
西十個學員圍著桌子站了一圈，楚暮寒站在桌頭。
“下午這堂課叫地方適應性教學，意思是你們回到各自的州府之後不能照搬京城的教案，得根據當地的實際情況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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