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說老夫五十年白活了，連嶺南的漁家姑娘都比他會教書。”
蘇青青這句話沒傳到孫正儒耳朵裡，但第二天餘小蠻在講堂前面唱完那首漁家童謠的時候，孫正儒坐在後排柺棍都忘了拄，兩條白眉從額頭搭到了眼角，嘴巴張了三息才合上。
他只說了一句。
“這丫頭，把聖人都不認識的字教活了。”
培訓進入第三天的傍晚，院門口傳來一陣馬蹄聲踏在石板上的碎響，緊跟著是一個太監細長的嗓門在門外頭喊了一聲。
“賢妃娘娘賜物，蘇教諭接旨。”
蘇青青從師範區的偏房裡走出來的時候，楚暮寒己經在院門口站著了，他身前擱著一隻紅漆木盒，盒面上壓了一封信。
太監把東西擱完了弓著腰退出了院門，腳步踩在石板上細碎得跟螞蟻搬家一樣。
蘇青青走到楚暮寒身邊，手掌在紅漆木盒的面上碰了一下。
“賢妃送的。”
楚暮寒把盒子打開了，裡面鋪了一層綢布，綢布上擱著兩罐蜜餞和一包紅棗幹，角落裡塞了一封蠟封的信。
蘇青青把蜜餞和紅棗撇在一邊，手指頭捏了蠟封的信翻了一面。
封口上沒用鳳印，用的是一方小小的私章，章面上刻著兩個字，問安。
蘇青青：(???)
她把蠟封揭了，信紙抽出來展開。
第一個字就不對勁。
信頭寫的不是賢妃的口吻，筆鋒沉著端正，橫豎的轉折處帶著一股子批奏摺練出來的方正勁。
蘇教諭親啟。
借賢妃之手寄此信，免去朝堂上的文章周折，你我也不必拘於君臣之禮，說幾句實在話。
蘇青青的手指在信紙邊角上擰了一下。
“楚暮寒，這信不是賢妃寫的。”
楚暮寒湊過來瞄了一眼信頭那幾個字，手掌在桌沿上一撐。
楚暮寒：(????)
“陛下的字？”
“嗯，永寧帝的筆鋒，我在宣政殿看過他批的奏摺，跟這個一模一樣。”
蘇青青把信紙鋪在了桌面上，手掌在腹部擱著，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承煜近來在東宮辦了一個讀書會，朕起初以為他是閒來無事找幾個同齡人消磨光陰，後來聽賢妃說他每隔三日邀京城各府子弟來東宮議事，議的不是西書五經，是各地民情和朝廷的糧稅排程。
蘇青青的嘴角在信紙上方走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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