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伙，歡迎來到這個世界。”
蘇青青這句話說完的第二天早晨，楚暮寒在矮几上鋪了一張空白的宣紙，墨條在硯面上翻了六七圈，手腕在紙面上方懸了半天沒落筆。
蘇青青側著身子靠在枕頭上，懷裡的小糰子睡得嘴巴一鼓一鼓的，棉布包裹的折角被他的小拳頭拱開了一截。
“楚侍講，你那支筆懸了一炷香了，給兒子取個名字這麼難？”
楚暮寒的手腕在紙面上方轉了半圈，筆尖上那滴墨差點落在了宣紙的正中間。
“名字取了三個都劃掉了，第一個叫楚知行，太正了，第二個叫楚拾光，太飄了。”
“第三個呢？”
楚暮寒把筆擱在了硯臺沿上，兩根手指在眉骨上搓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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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叫楚文淵，寫完之後總覺得像翰林院值房門口掛的那塊匾額。”
蘇青青在枕頭上笑了一聲，笑得肚子上的傷口扯了一下，嘴角往回收了半截。
“你取的名字都是文人味，不像給孩子取的，倒像給文集起的。”
楚暮寒從凳子上站了起來，腳步在矮几邊上踱了兩步。
“蘇娘子有什麼想法？”
蘇青青的手指在小糰子的棉布包裹上碰了一下，指腹在他的小拳頭邊上停了。
“念安。”
楚暮寒的腳步在矮几前面停了。
“念安？”
“楚念安，念是思念的念，安是平安的安。”
蘇青青的手指從小糰子的拳頭邊上滑到了他的手腕，手腕上那截皮膚薄薄的透著底下的脈。
“思念是因為有牽掛的人，平安是這世上最不容易的兩個字。”
楚暮寒在矮几前面站了三息，手掌從袖口裡抽出來按在了宣紙上。
他拿起筆，筆尖蘸了墨，手腕在紙面上落了三個字。
楚念安。
三個字的筆鋒和他平時批文稿的勁道不一樣，橫畫收得慢，豎畫壓得沉，每一筆都從指根走到了腕骨。
蘇青青偏過頭看了宣紙上那三個字，嗓音在枕頭邊上輕了半截。
“也是希望涼州的孩子們平平安安的。”
楚暮寒的手掌從宣紙上挪開了，手指在墨跡旁邊的空白處碰了一下沒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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