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青的嗓音在枕頭上方走了半截。
“小杏呢？上封信趙大嫂說小杏膽子最小，撤退的時候別嚇著她。”
“趙大嫂在信裡單獨提了，小杏撤退途中走散了，她自己折回去在一個廢馬廄裡找到的，孩子嚇哭了但沒傷著。”
蘇青青的手掌在棉被上按了兩息。
“趙大嫂一個人回去找的？”
“一個人。”
蘇青青的嗓音從枕頭邊上悶了出來，帶著一截沒散盡的鼻音。
“好樣的。”
楚暮寒把信件擱到了偏房的桌面上，轉回來在矮几旁邊重新坐了下來。
“今天下午驛站還有一批信到，黔州和冀州的月報，另外沈鐵山昨天散朝後託人帶了個口信過來。”
“什麼口信？”
楚暮寒的手指在膝頭上叩了一下。
楚暮寒：(???)
“他說他今天下午動身去涼州了，走之前想來看一眼孩子。”
蘇青青把懷裡的小糰子往上託了半寸，小糰子的嘴巴在棉布上蹭了一下，哼了一聲又閉了。
“讓他來，虎頭的爹來看念安，天經地義。”
午後申時剛過，院門口那陣沉悶的靴底聲碾著石板進來了。
沈鐵山穿著出征的全套甲冑，肩甲上的鉚釘在院牆的光影裡閃了兩下。
他邁進後院的時候腳步刻意放輕了，靴底在地磚上碾著走，聲響壓到了平時的一半。
他走到裡間門口站住了，兩隻手在身側攥了又鬆了。
顧嬤嬤從門簾後面探了半截身子衝他擺了擺手。
“輕點進來，孩子剛睡著。”
沈鐵山彎著腰鑽過了門簾，一米八幾的身板在裡間顯得侷促，肩甲差點刮到了床簾的繫繩上。
蘇青青抱著念安靠在枕頭上，偏頭看了他一眼。
“沈將軍，你這一身鐵往這兒一站，念安醒了怕是得嚇哭。”
沈鐵山的兩條胳膊在胸甲下面僵了一截。
沈鐵山：(???)
“來不及換了，下午出城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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