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再大,課不能停。”
趙大嫂這句話說完的第二天清晨,涼州城內臨時教室的木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半截。
門口站著一個穿著半舊布甲的年輕士兵,左臂上纏著一圈染了血跡的麻布,右手撐著一根削尖了的木棍當柺杖用。
趙大嫂正蹲在地上給石磊繫鞋帶,聽見動靜抬起頭。
士兵的臉曬得黝黑,嘴唇乾裂了好幾道口子,兩隻眼珠子在門縫裡往教室裡頭張望。
趙大嫂把石磊的鞋帶打了個結,拍了拍手站起來。
“小夥子,找誰?”
士兵的喉結滾了一下。
“嫂子,俺不找人,就是聽見這邊有娃娃唸書的聲音,想過來聽聽。”
趙大嫂把門板往外推開了,手掌在門框上拍了一下。
“進來坐,外頭風大,你那胳膊上的傷口別讓風吹了。”
士兵拄著木棍挪進了教室,在門口的草蓆邊上坐了下來,兩條腿往旁邊岔開了,左臂那截傷口在麻布底下滲出了一小片暗紅色的印子。
趙大嫂轉身從灶臺後面端了一碗溫水過來,擱在了士兵跟前。
“喝口水,別客氣。”
士兵接過碗抿了一口,眼珠子在教室裡頭轉了一圈,落在了前排那十幾張小臉上。
前排那個七歲的男孩仰著腦袋看他。
“叔叔,你的胳膊怎麼了?”
士兵把碗擱在了膝蓋上,嘴角扯了一截笑。
“叔叔昨天在城牆上守著的時候,被游牧那頭射過來的箭擦了一下,沒事,皮外傷。”
後排的石磊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叔叔,我爹也在城牆上守著,你見過我爹嗎?他叫石大柱。”
士兵的眉頭動了一下。
“石大柱?西城門那個守門的老石頭?”
石磊的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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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就是他,他現在還好嗎?”
士兵把碗放回了地上,手掌在膝蓋上拍了一下。
“好著呢,昨天晚上俺還看見他在城牆上巡夜,腰板挺得比城牆還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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