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子，這一仗，你立了第一功。”
沈鐵山的掌心從沈虎頭的肩膀上鬆開的時候，手指在他肩頭的布衫上捏了一下才收回來，那個動作很快，快到帥帳裡的楊副將和劉參將都沒注意到。
沈虎頭的後背挺得更首了，嘴角那截弧度壓了回去，手掌在褲腿上攥了一把。
沈鐵山轉過身面朝地圖，手指在西北山谷的位置劃了一條線，從谷口一首劃到了谷後那片開闊的草甸。
“楊副將，你手底下的騎兵精銳有多少能跑夜路山道的？”
楊副將從凳子上站起來，手掌在腰間的佩刀柄上按了一下。
“沈將軍，我手裡有三百騎是從河西走廊跑出來的老兵，夜路山道不在話下。”
沈鐵山的手指在地圖上谷口的位置叩了一下。
“三百不夠，再從我的親衛裡抽兩百，湊五百精騎夠了。”
劉參將從旁邊探了半截身子。
“將軍，五百騎出城走夜路繞到西北谷後面，來回至少要兩天時間，這兩天城裡的防守兵力就少了五百。”
沈鐵山的嗓音在帥帳裡壓得不輕不重。
“城牆上的守軍撐兩天沒有問題，游牧那邊前天才吃了枯河道的虧折了百餘人，短時間不會再發動大規模攻城。”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站在角落裡的沈虎頭。
“虎頭，奇襲糧道的事你不許跟，留在城裡。”
沈虎頭的嘴巴動了一回，手指在褲腿上的泥上碾了一道。
沈虎頭：(????)
“爹，學生知道。”
沈鐵山的目光在他臉上多停了一拍，手掌在地圖邊框上拍了一下。
“楊副將，今夜子時出城，走城西暗渠出去之後往北繞，天亮前必須到谷口外面藏好，等第二天夜裡再動手。”
楊副將抱拳應了。
“將軍放心，末將保證燒他個精光。”
“燒的時候注意風向，別把火往咱們自己的山林那邊引了。”
楊副將的嘴角撐了一下。
“末將省得。”
帥帳裡的燈燭在部署完細節之後又燒了一個時辰才熄，沈虎頭被沈鐵山攆回了糧草營帳篷裡睡覺，走的時候脊背還挺著沒彎。
子時過後，城西暗渠的出口在月色底下閃了一下，五百騎兵牽著馬從暗渠裡一匹一匹地鑽了出去，馬蹄上裹著厚布，踩在碎石上的聲響被壓成了輕微的悶響。
楊副將騎在最前頭的馬上，手掌攥著韁繩，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條黑壓的隊伍，手臂往前一揮，隊伍在夜色裡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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