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塊牌子掛出去的第二天，涼州都督府的師爺拎著兩袋粟米走到了倉庫門口。
師爺把粟米往地上一擱，手掌在袍擺上拍了兩下。
“趙蒙師，都督讓我帶句話，你這邊教識字的傷兵回了前線之後能幫著傳遞軍令抄寫文書，省了不少事，都督說以後你們蒙學堂的口糧按駐軍標準給，一個孩子一份，一個蒙師兩份。”
趙大嫂接過那兩袋粟米的時候，手指在麻袋口子上攥了一下才鬆開。
“替我謝過都督。”
師爺從門口轉身要走的時候又停了一步。
“趙蒙師，都督還問了一句，你們這個識字班能不能再擴一擴，城裡守軍三千多人，認字的不到三成，好些軍令傳下去底下的兵根本看不懂，全靠口相傳，傳到最後走了樣。”
趙大嫂把粟米袋子拎到了灶臺後面擱好，手掌在圍裙上蹭了一道。
趙大嫂：(???)
“能擴，只要給地方給糧食，我這邊有蒙師也有教法，就是缺人手幫我盯著孩子們這頭。”
師爺從袖口裡掏出了一張紙條擱在了門口的木板上。
“都督說城南的織坊空了一間大屋，你要是人手不夠，可以從軍中的文吏那頭借一兩個來幫忙。”
師爺走了之後，阿蘭從灶臺後面探了半截身子出來。
“趙姐，都督給糧了？”
趙大嫂把那兩袋粟米拆了一袋倒進了米缸裡，手掌在沿上拍了兩下。
“給了，還說要擴識字班。”
阿蘭的嗓門往上走了半截。
“那咱們的糧食夠吃了？”
“夠孩子們吃了，咱倆省著點，識字班那邊的傷兵自己帶口糧來，不費咱們的。”
傍晚的時候趙大嫂坐在倉庫門口的臺階上，手裡攥著一截炭條在木板上寫給蘇青的回信。
寫到一半的時候，教室裡面傳來了一個男孩的嗓音，聲音不大，從教室的土牆裡頭漏出來斷續的。
“趙先生。”
趙大嫂把炭條擱在了膝頭上。
“石磊？怎麼了？”
石磊從教室的門簾底下鑽了出來，手指頭攥著那個木頭小人，兩隻眼珠子在倉庫前面的空地上轉了一圈又轉回來落在趙大嫂臉上。
石磊：(???)
“趙先生，我爹己經十七天沒來看我了，上回他來的時候說下個輪休就帶我去看城樓上的旗子，可是他一首沒來。”
趙大嫂把手裡的炭條和木板擱在了臺階上，手掌在膝頭上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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