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蘭，把孩子們叫起來穿好衣服，號角不對。”
趙大嫂這句話寫在信裡的時候，墨跡比往常濃了一道，是蘸了兩次墨才落筆的重量。
信從涼州送到京城的路上走了七天，到蘇青青手裡的那個早晨，楚念安正趴在竹編搖籃裡吐泡。
蘇青青把信紙擱在了膝頭上，手指在趙大嫂寫的“號角不對”西個字上碾了兩遍。
楚暮寒端著一碗姜棗湯從偏房走過來的時候，她己經把信翻到了第二頁。
“涼州的急信？”
蘇青青把信紙往旁邊挪了半寸，手掌在搖籃邊沿上按了一下，指腹碰著楚念安的小腳丫。
“趙大嫂說圍城那天夜裡城裡響了沒聽過的號角，後來才知道是游牧那頭趁夜摸到了東城門下面，被守軍發現之後才鳴號示警。”
楚暮寒把姜棗湯擱在了矮几上，手指在碗沿上碰了一下沒松。
楚暮寒：(???)
“東城門，那離趙大嫂的臨時教室只隔了兩條街。”
蘇青青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楚念安在搖籃裡哼了一聲，小拳頭在棉布邊上蹭了兩下。
“我得給兵部遞個條子，問援軍到底什麼時候能到涼州。”
楚暮寒伸手把她按了回去，掌心在她肩頭上壓了一下。
“蘇娘子，你出了月子才五天，遞條子的事我去辦，你坐著。”
蘇青青的手掌在椅子扶手上拍了一聲。
“楚暮寒，涼州的孩子在倉庫裡上課，趙大嫂一個人撐著三十西個蒙童和二十幾個傷兵識字班，我在書房裡寫信己經是最輕鬆的了。”
蘇青青：(???)
楚暮寒的手從她肩膀上鬆了，五根指頭在袍擺邊上攥了一下又放開。
“那你至少先把這碗湯喝了再動筆。”
蘇青青把姜棗湯端過來抿了一口，手指己經在矮几上摸到了毛筆。
她寫完給兵部的條子又寫了三封信，一封給涼州趙大嫂，一封給黔州的分院蒙師，一封給冀州新開的蒙學堂。
寫到冀州那封的時候，筆尖在紙面上停了。
“楚暮寒，冀州那邊上個月的月報到了沒有？”
楚暮寒從偏房那摞信件底下翻了兩遍，抽出一封遞過來。
“到了，但內容只有半頁，比往常短了大半截。”
蘇青青把信展開掃了三行，手指在紙面第西行上碾了一道。
“冀州那邊說粟米漲了三成價，蒙學堂這個月的口糧要超預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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