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能出初稿。”
楚暮寒這句話說完的第十五天，涼州城外面的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大靖的旌旗。
三萬援軍的隊伍從官道盡頭蔓延過來的時候，城牆上守了三個月的老兵們先是靜了兩息，然後不知道誰在城頭上喊了一嗓子，聲音劈得嗓子都啞了。
“援軍來了。”
沈鐵山站在帥帳前面的空地上，手掌搭在額頭上往南邊的官道方向看了一眼，看清那面旌旗上繡的“趙”字之後，攥在佩刀柄上的手指鬆了。
沈鐵山：(???)
“趙顯忠來了，這老東西跑得可夠慢的。”
楊副將從旁邊湊過來，半邊鎧甲上還帶著今早巡城時蹭上的泥點子。
“將軍，趙將軍的隊伍從嶺南調過來的，三萬人走了兩千裡地，半個月到己經不慢了。”
沈鐵山的手掌從額頭上放下來，轉身往帥帳裡走。
“讓人去城門口接應，把我的名帖遞過去，今晚在帥帳擺接風宴，讓後勤營宰兩隻羊。”
楊副將抱拳應了，腳步往城門方向去了。
沈虎頭從糧草營那頭跑過來的時候，腳步碾得泥地上一串印子歪扭扭。
他在帥帳前面停下來，兩隻手撐在膝蓋上喘了三口氣，抬頭看著沈鐵山。
“爹，援軍到了？”
沈鐵山低頭瞟了他一眼。
“到了，你跑什麼跑，糧草營那頭的活幹完了？”
沈虎頭從膝蓋上首起身來，兩隻手往褲腿上蹭了一把。
沈虎頭：(????)
“幹完了，今天的糧草清點和箭矢入庫全對上了賬。”
沈鐵山的嗓音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手掌在帳簾上碰了一下。
“行了，今晚接風宴你跟著，我有事讓你做。”
沈虎頭的兩隻眼珠子亮了一下，手掌在褲腿上又攥了一把。
“什麼事？”
“到時候就知道了，先去洗把臉，你那張臉跟泥猴似的，丟我的人。”
沈虎頭衝他咧了咧嘴，轉身往水缸那頭跑了。
趙將軍的隊伍入城的時候，涼州城南門口的百姓站了兩排，有人從家裡端了水碗出來遞給走過的兵卒，有人把曬乾的紅棗往士兵手裡塞。
趙將軍騎在一匹棕色的高頭大馬上，五十出頭的年紀，虎背熊腰，兩條眉毛橫著像兩把掃帚，嗓門大得隔著半條街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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