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使勁點頭，腦袋晃得像撥浪鼓。
“我爹就是石大柱，他胳膊受了傷但是回來了。”
沈虎頭的嘴角那截弧度鬆了出來，手掌在石磊的腦袋頂上按了一下。
“你爹在城牆上守了三個月，比我勇敢多了。”
趙大嫂從旁邊搬了一張小凳子塞到了他屁股底下。
“既然來了就別光站著，給孩子們講個故事吧，你們蒙學堂以前蘇先生是不是也給你們講故事？”
沈虎頭在小凳子上坐下來的時候膝蓋幾乎頂到了下巴，十一歲的身板在三西歲孩子的傢俱上顯得侷促。
三十西個蒙童全圍了過來，坐在地上仰著腦袋看他，眼珠子在他臉上轉來轉去。
小丫頭：(???)
沈虎頭的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手指頭在褲面上碾了兩圈。
“那我給你們講一個關於勇敢的故事吧。”
他清了清嗓子，嗓音在教室的土牆裡頭落得不高不低。
“從前有一個小丫頭，她住在一個很大的城裡頭，有一天外頭來了很多壞人，把這座城圍住了，她害怕極了。”
前排那個小丫頭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身子往前探了半截。
“後來呢？”
“後來她的先生告訴她，害怕的時候就找最近的牆根蹲下來，把自己縮成一個小糰子。”
沈虎頭的手掌在膝頭上攥了一下。
“小丫頭照做了，她蹲在牆根底下縮成了一個小糰子，壞人從城外打進來的石頭砸在了屋頂上，碎石掉了一地，可是她沒有慌，因為先生教過她該怎麼做。”
石磊從地上站了起來，兩隻拳頭攥在身前。
“後來壞人被打跑了嗎？”
沈虎頭看著他，嘴角撐了一截。
“打跑了，城裡頭的兵叔衝出去把壞人全趕走了，小丫頭從牆根底下站起來的時候，發現她己經不害怕了。”
三十西個蒙童齊刷刷拍起了手掌，掌聲在教室的土牆裡頭噼裡啪啦地響。
趙大嫂靠在講臺邊上看著這一幕，手掌在圍裙邊上攥了一把，鼻頭酸了一截又壓了回去。
午後申時剛過，教室門口傳來了一陣馬車輪子碾過石板的聲響，車軲轆停在了倉庫門口，下來的人穿著一身暗綠色的官袍，腰間佩了一塊玉牌，身後跟著兩個師爺。
趙大嫂從教室裡走出來，手掌在圍裙上蹭了兩把。
涼州都督站在倉庫門口的臺階底下，兩隻眼珠子在被流矢打穿又糊上泥巴的屋頂上掃了一圈，手掌在玉牌上碾了一道。
涼州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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