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青靠在臺階邊上的柱子上,手掌擱在柱子面上,指腹在木頭的紋路里碾著。
“念安隨他爹,手勁大,抓什麼都不撒手。”
楚暮寒從旁邊走過來,手裡端著一壺剛泡好的茶擱在了石桌上,嘴角那條線微走了一截。
“虎頭,你抱得太緊了,松一點,他不是軍報不會飛走的。”
沈虎頭的兩條胳膊往外鬆了一寸,念安在他臂彎裡打了個哈欠,嘴巴撅成小O型,口水糊了一截在他青色首裰的前襟上。
沈鐵山站在石桌旁邊看著這一幕,手掌擱在茶碗的沿上,手指在碗邊碾了兩圈沒端起來。
沈鐵山:(???)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倒茶的楚暮寒,嗓音壓著從喉嚨底下出來。
“楚兄,有時候我想,如果當年虎頭沒有遇到蘇先生,他現在可能是京城最讓人頭疼的紈絝子弟。”
楚暮寒把茶壺放回了石桌上,手掌在壺把上停了一下。
“沈將軍這話說得不對,虎頭骨子裡的東西是他自己的,蘇娘子只是把那些東西引出來了。”
沈鐵山的手掌從碗沿上鬆開了,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
“你這是文人說法,我一個粗人只知道一件事,我兒子五歲之前打遍了半個京城的同齡人,三個私塾先生被他氣得辭了館,要不是蘇教諭收了他,現在估計己經在街頭鬥雞走狗了。”
蘇青青從柱子邊上走了過來,手掌在石桌的桌面上按了一下。
“沈將軍,虎頭在涼州的事我都知道了,沙盤推演那段軍報楚暮寒念給我聽的時候,我驕傲了整一個晚上都沒睡著覺。”
她轉過身看著抱著念安的沈虎頭,嗓音在後院的空氣裡落得平的,帶著一截溫度。
“但是虎頭,先生也要說你一句。”
沈虎頭的兩隻眼珠子從念安的小臉上抬了起來。
“先生說。”
“城牆上那塊飛石擦著你肩膀過去的事,趙大嫂在信裡跟我講了。”
蘇青青的手指從石桌面上收了回來擱在腰間。
“你答應了教官只跟後勤營不上前線,可你扛著箭矢跑到了城頭上。”
沈虎頭的嘴巴動了一回,手臂在唸安的棉布包裹外面收緊了半寸。
“先生,那時候城牆上箭矢不夠了,糧草營的人都在往上搬。”
蘇青青盯著他看了兩息,嘴角那截弧度沒收。
蘇青青:(???)
“理由很對,換了先生可能也會那麼做,但你記住,你只有一條命,你爹只有你一個兒子,你以後要是想上戰場那就堂堂正正地去,別拿搬箭矢當藉口往前湊。”
沈虎頭的喉結滾了一下,兩隻手把念安往上託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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