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願是什麼?是讓天下的孩子都有書讀?是讓女子能站上講臺?還是更大的什麼東西?
蘇青青的手掌從桌面上收了回來擱在了膝頭上,手指在裙面的褶皺裡碾了兩圈。
搖籃裡的念安翻了個身,小腳丫從棉布包裹裡蹬了出來,腳趾頭在空氣裡蜷了兩下。
蘇青青站起來走到了搖籃邊上,手指在唸安的小腳丫上碰了一下把它塞回了包裹裡頭,手掌在搖籃的邊沿上停了。
她低頭看著這個睡得西仰八叉的小糰子,嘴角那截弧度往上走了半寸。
偏房那頭傳來了楚暮寒翻信件的沙聲,燈影在偏房的窗紙上映了一個低頭寫字的輪廓。
蘇青青沒去打擾他,轉身走回了書桌前面坐下來,手掌在面板上碰了最後一下把它收了起來。
面板消失之後書房裡只剩下了桌角那盞油燈的光,火苗在燈芯上跳了兩下。
她拿起了擱在硯臺旁邊的毛筆,手腕在硯臺邊上蘸了墨,筆尖落在了一張空白的紙面上。
新學期課程規劃。
天文觀測課:教孩子們認北斗識節氣,用系統兌換的模型做教具。
水利工程課:在院子裡的沙盤區搭一個微縮灌溉系統,讓孩子們自己動手組裝除錯。
歷史故事課:用卡牌博弈代替死記硬背,讓朝代更替變成一場可以參與的遊戲。
她寫到第三行的時候筆尖在紙面上停了一下,手掌從筆桿上鬆開了擱在桌沿上。
八個州府還沒建完,三名取得重大成就的學生還差一個確認。
可她己經不再像剛穿越來的時候那樣心慌了。
那個時候她什麼都沒有,住在貧民窟的破棚子裡,手裡只有一個冷冰的系統面板和一腦子在這個時代格不入的教育理念。
現在她有了書院,有了學生,有了楚暮寒,有了念安,有了趙大嫂和各地分院的蒙師們,有了溫相和沈將軍的支援,有了皇帝的聖旨。
蘇青青把毛筆重新拿起來蘸了墨,筆尖在紙面上繼續往下走。
“蘇娘子,該歇了。”
楚暮寒的嗓音從偏房那頭飄了過來,輕得怕吵醒搖籃裡的念安。
蘇青青的筆尖在紙面上收了最後一筆,把課程規劃寫到了第五行才停。
“馬上就好。”
她把毛筆擱回了硯臺旁邊,手掌在紙面上按了一下等墨跡乾透,然後才站起來走向偏房的方向。
經過搖籃的時候她又低頭看了一眼念安,小糰子的嘴角在夢裡彎了一截,不知道夢見了什麼好東西。
蘇青青的手指在搖籃邊沿上碰了一下,嗓音在夜色裡頭輕得只有自己聽得見。
“你的旅程才剛剛開始。”
她把這句話念了一遍,嘴角那截弧度沒收,腳步往偏房那頭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