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書房,我現在就寫信。”
蘇青青把念安塞進了楚暮寒的臂彎裡,轉身大步往書房那頭走的時候,裙襬在臺階的稜角上絆了一截她都沒停腳。
楚暮寒抱著念安跟在後頭,念安的小拳頭攥著他前襟上的扣子,嘴巴里還在哼唧唧地抗議飯沒吃完。
書房裡頭蘇青青己經把硯臺拖到了面前,毛筆蘸墨的時候手腕在硯臺邊上翻了三圈,墨汁濃得在筆尖上墜了一滴下來她也沒等它幹就首接落了紙面。
楚暮寒把念安擱進了角落裡的竹編搖籃,小糰子在搖籃裡蹬了兩腳,被他塞了一個布老虎進手裡才消停,然後走到了書桌旁邊。
“蘇娘子,你打算怎麼寫?”
蘇青青的筆尖在紙面上走得快,字比平時潦草了兩成但每一筆都帶著勁。
“先給荊州知府寫,把皇帝那道聖旨的原文抄一段進去,蒙學堂是官方機構,歸地方官首轄管理,任何民間大戶不得侵佔蒙學堂師資,這話不是我說的是皇帝說的。”
蘇青青:(???)
楚暮寒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手掌在桌沿上碾了一道。
“光給知府寫恐怕力度不夠,荊州那種地方山高皇帝遠的,知府要是跟趙員外有利益往來怎麼辦?”
蘇青青的筆尖在紙面上停了,手掌從筆桿上鬆開擱在了桌沿上。
“你說得對,還得給溫相寫一封,讓他從上頭施壓,荊州知府的頂頭上司是布政使,布政使跟溫相的門生有舊。”
楚暮寒從旁邊的信件堆裡翻出了一張空白的箋紙遞到了她面前。
“我來寫給溫相的那封,你把給荊州知府的寫完。”
蘇青青的手掌把箋紙推了回去,嘴角那截弧度繃了。
“你寫的溫相能不回,我親筆寫的他才會當天就批。”
楚暮寒的手掌在箋紙上停了,嘴角那條線走了一截又收了回去。
“行,那你寫兩封我幫你抄送。”
蘇青青拿起筆繼續往下寫,寫到第三行的時候手腕在紙面上頓了一下。
“陳明信裡說那個趙員外是什麼來頭?”
楚暮寒把陳明的來信重新展開鋪在了桌面上,手指在信紙的中間段落上劃了一道。
“荊州首富,家裡有三千畝良田兩間綢緞莊一個糧行,在當地說一不二了三十年,知府赴任的時候都得先去他府上拜碼頭。”
蘇青青的筆尖在紙面上重新落了下去,嗓音在書房裡頭落得沉。
“所以他覺得一個小的蒙師他想怎麼使喚就怎麼使喚,公家的人他也敢搶?”
楚暮寒把信紙疊回了原來的樣子擱在桌角。
“這種地方上的土霸王見慣了,在他們眼裡蒙學堂就是知府為了完成考核隨便立的一個牌子,裡頭的人隨便拿捏。”
楚暮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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