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靠在椅背上，手掌擱在扶手上，手指在木紋裡碾了兩圈。
“不能再派一個容易被嚇跑的，得派一個硬骨頭去，最好是在地方上有過經驗的，不怕事的。”
楚暮寒的手掌從信匣上鬆開了，手指在下巴上碾了一道。
“第二批培訓班裡有個姓錢的蒙師，原先在縣城裡做過捕頭文書的，見過大場面，脾氣也犟，你覺得呢？”
蘇青青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兩下，嘴角那截弧度慢走了上去。
“錢老三？就那個寫字跟雞爪子刨的一樣但嗓門洪亮得能把屋頂掀翻的那個？”
楚暮寒的嘴角走了一截。
“就是他，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字醜了點，但教蒙童認字不需要他寫出書法來，蒙童們認得就行。”
蘇青青：(???)
蘇青青站起來走到了搖籃旁邊，念安己經抱著布老虎睡著了，口水把布老虎的耳朵洇了一塊深色的印子。
“行，明天讓人通知錢老三，後天出發去荊州接替，到了之後先去找陳明報到，陳明留在那邊盯著趙員外的動靜，等事情徹底平了再走。”
十五天後荊州那邊的回信到了，楚暮寒從信封裡抽出來兩張紙，第一張是陳明寫的，第二張是荊州知府的回函。
楚暮寒把信紙展開鋪在矮几上，手指在知府回函的落款處碾了一道。
“荊州知府回了正式公文，說己經約談了趙員外，趙員外認了錯並且捐了二百兩銀子給蒙學堂，知府親自監督簽了一份不再幹涉蒙學堂事務的具結狀。”
蘇青青從書桌後面探過身來看了一眼那張紙，手掌在桌沿上按著。
“趙員外是真心認錯還是被逼無奈？”
楚暮寒的手指在陳明那封信上劃到了最後一段。
“陳明說趙員外在知府面前態度還行，但出了衙門臉色就不好看了，回去之後把管家罵了一頓，說是管家多事惹的禍，反正黑鍋甩給了下人。”
陳明：(???)
蘇青青的手掌從桌沿上收了回來擱在膝頭上，嗓音在書房裡頭落得平。
“不管他心裡服不服，聖旨和知府的具結狀擺在那裡，他不敢再來第二回，錢老三到了之後情況怎麼樣？”
楚暮寒把信紙翻到了背面，陳明在背面又補了幾行字。
“錢老三到了第三天就把蒙學堂重新開了門，原來那些退了學的孩子有七八個又回來了，剩下的還在觀望，陳明說再過半個月應該能全回來。”
蘇青青的手掌在膝頭上按了一下，嘴角那截弧度慢慢鬆了出來。
“好，這件事先這樣盯著，讓陳明在荊州再留半個月，確認趙員外不會搞什麼小動作再走下一站。”
她站起來把信紙疊好收進了桌面上的信匣裡，手掌在匣蓋上碾了一道。
“楚暮寒，這事給了我一個教訓。”
“什麼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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