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戰場上用命換來的教訓比我站在講臺上說一百遍都管用。”
蘇青青這句話說完的那個晚上，楚暮寒在偏房的燈底下把趙大嫂的經驗整理了大半夜，天亮之前桌面上摞了七張寫滿字的紙，手腕在最後一筆的時候酸得從桌沿上滑了一下。
半個月之後，各地蒙學堂的來信像潮水一樣湧進了青書院的院門。
楚暮寒把那些信件按地區分了八摞鋪在書房的矮几上，手掌在最後一摞的封口上拍了一下。
“蘇娘子，第二批八個州府的蒙學堂全部動工了，最快的荊州三天前就開始招蒙師了。”
蘇青青抱著念安站在矮几旁邊，一隻手託著孩子一隻手在信件堆裡翻著，指頭在每一封信的封口日期上掃了一眼。
蘇青青：(???)
“動工快不代表教得好，這些州府有一半是看了皇帝那道聖旨之後才動起來的，他們要的是政績不是教育。”
楚暮寒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了她旁邊，手指在荊州那封信的第三行上碾了一道。
“荊州知府在信裡說他們己經招了五個蒙師，但沒有提蒙師的考核標準和培訓安排。”
蘇青青把念安換到了另一隻手臂上，空出來的那隻手從信件堆裡抽出了三封不同顏色封皮的信。
“這三封分別是冀州、青州和蜀州的，你看他們寫了什麼。”
楚暮寒把三封信展開鋪在了矮几上，目光從左到右掃了一遍。
冀州的信寫了三頁紙，講的全是蒙學堂的選址多好規模多大，連門口掛的匾額都描述了一番，教學安排只在最末尾提了一句“參照青書院舊例”。
青州的信更短，半頁紙，說銀子到位了正在修房子，蒙師還在找。
蜀州的信最長，西頁紙，通篇在問蘇青青要教材要教法要人手。
楚暮寒：(???)
楚暮寒把三封信疊回了一起擱在矮几上，手掌在紙面上按了一下。
“冀州和青州明顯是在做面子工程，蜀州倒是認真的，可他們什麼都沒有隻知道跟你要東西也不行。”
蘇青青把念安擱進了竹編搖籃裡，小糰子在搖籃裡踢了兩腳表示不滿，被蘇青青的手指在腳丫上碰了一下就消停了。
“我得給每個州府寫信，把教學質量檢查標準附上去，哪些是必須做到的底線，哪些是可以按當地情況調整的，全寫清楚。”
她轉身坐到了書桌前面，毛筆蘸墨的時候手腕在硯臺邊上翻了兩圈。
“另外教材的事不能只靠他們自己找，我和你一起編的那套教材得再抄八份寄出去，還有蒙師的培訓手冊和趙大嫂那份戰時運營手冊也要各發一份。”
楚暮寒在她旁邊坐了下來，手掌在自己面前的空白紙上展開，炭條在手指間轉了一圈。
“蘇娘子，人手的問題不解決，八個州府同時開辦你根本盯不過來，信件來回走驛站半個月才到，等你發現問題再去糾正黃花菜都涼了。”
蘇青的筆尖在紙面上停了，手掌從筆桿上鬆開了擱在桌沿上。
“你想說什麼？”
楚暮寒的炭條在紙面上畫了一條線，從京城的位置往外輻射了八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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