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來坐，把你考試的事從頭給先生講一遍。”
蘇青青這句話說完的那天下午，溫如玉在書房裡坐了一整個時辰，從考題到答卷一字不差地背給了她聽，楚暮寒在旁邊拿著炭條記了滿三張紙，手腕寫到最後那行的時候在桌沿上甩了兩下才繼續。
溫如玉走後的第三天傍晚，院門口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不是靴底碾石板的節奏，是布鞋底子在泥地上蹭出來的細碎聲響，帶著一截從城東跑到城西的急。
小魚兒站在院門口的時候手裡攥著一個布兜子，布兜子鼓囊囊的，嘴巴上沾著一截糕渣子沒擦乾淨，額頭上的汗珠子在晚風裡頭閃了一下。
蘇青青從書房那頭探出半截身子看了一眼門口。
“小魚兒，跑什麼呢？”
小魚兒把布兜子從肩膀上卸下來擱在了門口的石階上，兩隻手撐著膝蓋喘了三口氣，抬頭衝她咧了咧嘴。
小魚兒：(???)
“先生，我今天把第一個月的利潤算出來了，刨掉料錢和鋪面的租子，淨賺了八百七十二文錢。”
蘇青青從書房那頭走了過來，手掌在他腦袋頂上按了一下。
“先把嘴巴上的糕渣子擦了，進來說話。”
小魚兒用袖口在嘴巴上橫著抹了一道，拎起布兜子跟著進了書房。
布兜子往矮几上一擱，裡頭的銅錢嘩啦地響了一聲。
蘇青青坐在椅子上看著他把布兜子的口子解開，銅錢倒在了矮几上鋪了一片，他兩隻手在銅錢堆裡頭撥拉著，手指比劃的速度飛快。
“先生你看，這一摞是麵粉錢，這一摞是紅棗和芝麻的料錢，這一摞是鋪面租金，這一摞是我留的本金，剩下這堆就是淨賺的。”
蘇青青的手指在那堆銅錢旁邊的矮几面上碾了一道。
“你那個小攤位生意怎麼樣，一天能賣多少？”
小魚兒的嗓門往上走了半截，兩隻手在銅錢堆裡比劃著。
“剛開張那幾天一隻賣七八份，後來街坊們嘗過了味道就傳開了，現在一天能賣三十多份，好的時候西十份都不夠賣。”
蘇青青的嘴角那截弧度走了上去。
“配方用的是先生以前教你們的那個營養糕點食譜？”
小魚兒的腦袋點得跟啄米似的。
“就是那個紅棗芝麻糕的方子，我把紅棗換成了更便宜的幹棗碎，口感差不多但成本低了兩成，賣三文錢一塊大人小孩都買得起。”
蘇青青：(???)
楚暮寒從偏房那頭走過來，手裡端著一碗涼茶擱在了小魚兒面前。
“你在商號做學徒的事掌櫃怎麼說？”
小魚兒端起碗咕咚灌了兩大口，嘴巴上的茶水在下巴那截滴了一滴。
“掌櫃對我好著呢，我上個月幫他把賬房的記賬本子改了一套新的格式，用先生教的那個列表對照法，每一筆進出都清楚楚的，掌櫃說以前他核一個月的賬要三天，現在用我的法子一天就能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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