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兒，你那個糕點攤子賺的錢打算怎麼花？”
小魚兒的嘴角那截笑收了半截，兩隻手在膝頭上疊著，手指在褲面上碾了兩道。
“先生，我想把一半的利潤捐給書院那個貧困學生基金，就是先生去年設的那個專門幫窮人家孩子交束脩的基金。”
蘇青青的手掌在膝頭上按了一下沒動。
“為什麼？”
小魚兒的兩隻眼珠子在蘇青的臉上停了，嗓音在書房裡頭落得不高不低。
“我以前睡破廟的時候連飯都吃不上，是先生收了我，教我認字教我算數教我做人的道理，我才有了今天這碗飯吃。”
他的手掌在膝頭上攥了一把。
“先生，我現在有錢賺了，我想讓跟我以前一樣窮的孩子也能進書院讀書。”
小魚兒：(???)
蘇青青的鼻頭酸了一截，手掌從膝頭上伸出來覆在了他攥著的手上，指頭在他的手背上按了一下。
“你有這份心先生很欣慰，但你自己也得留夠本錢，別把家底掏空了。”
小魚兒咧了咧嘴，兩排牙齒在燈影裡白晃晃的。
“先生放心，我算得清楚，留的本錢夠三個月的週轉，剩下的才拿來捐。”
楚暮寒在旁邊把這些數字在紙面上記了一遍，手腕在最後那行停了，手指在紙面上碾了一道。
楚暮寒：(???)
“小魚兒，你這套賬目管理和成本核算的方式，比好些正經商號的賬房都清楚，你才十三歲。”
小魚兒的手掌在後腦勺上撓了兩把，嘴角那截笑帶了一截不好意思。
“楚先生過獎了，我就是把蘇先生以前教的那些東西搬到了鋪子裡用。”
院門口那頭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布鞋底子在石階上蹭了兩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從門口探進了半截身子，手裡拎著一個食盒。
顧嬤嬤把食盒擱在了門口的臺階上，兩隻手在圍裙上搓了一把。
“蘇先生，我給小魚兒送吃的來了，這孩子從東城跑到這邊來肯定餓了。”
蘇青青衝她招了招手。
“顧嬤嬤進來坐。”
顧嬤拎著食盒走進了書房，把盒蓋開啟，裡頭擱了兩個肉饅頭和一碟醬菜。
小魚兒的兩隻眼珠子在肉饅頭上轉了一圈，手掌伸過去拿了一個塞進嘴裡咬了一大口。
顧嬤嬤在旁邊的小凳子上坐下來，手掌在膝頭上擱著，兩隻眼珠子在小魚兒那張沾了糕渣子和肉餡的臉上看了一會兒，嘴角那道褶子裡頭壓了一截笑。
“當初那個睡破廟的小可憐，現在是個小老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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