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核心冊全國統一我來定，地方冊由各地蒙師自己編，編完之後交巡學使稽核，稽核通過了才能用。”
孫正儒的手掌從經書上鬆開了擱在膝頭上，嗓音在大教室裡頭回了一圈。
“核心冊裡頭的經典篇目不能動，千字文百家姓三字經這些東西傳了幾百年，刪了就是斷了根。”
蘇青青衝他微彎了一下腰。
“孫老放心，經典篇目一個字都不會刪，只調整教學順序和講解方式，內容不動。”
孫正儒：(???)
孫正儒的手掌在膝頭上按了一下，兩條花白的眉毛底下那雙老眼裡有光在轉。
“你這丫頭倒是學會借力了，傳統是根基創新是枝葉，這話說得不差。”
蘇青青的嘴角走了一截，手掌在教材上翻到了下一頁準備說第三個議題的時候，坐在右側最末尾的一個蒙師忽然從蒲團上探出了半截身子來，手掌舉了起來在空中晃了兩下。
蘇青青的目光轉過去看著他，那是一個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口音裡帶著一截南邊的腔調。
“蘇教諭，我有個問題想提。”
“你說。”
那個蒙師的手掌從空中收了回來擱在膝頭上，嗓音在大教室裡頭帶了一截嶺南特有的綿軟。
“蘇教諭，我們那裡的孩子說的話跟京城完全不同，有些字他們嘴巴里發出來的音跟教材上標註的讀法差了十萬八千里，孩子們學得很吃力，能不能編一套方言對照的啟蒙讀本？”
蘇青青的手掌在教材上停住了沒翻，手指在紙面上碾了兩圈沒松。
大教室裡安靜了三息，十幾雙眼珠子全落在了蘇青青的臉上。
楚暮寒的炭條在紙面上停了，手掌在桌沿上按著，目光在蘇青青的側臉上轉了一圈。
蘇青青的手指從教材上收了回來擱在了膝頭上，嗓音在安靜的大教室裡落得輕但穩。
“方言對照讀本，這個想法我以前沒想過，但你說得對，孩子如果連老師嘴巴里說的字音都聽不懂，他怎麼學？”
她抬起頭看著那個嶺南蒙師。
“你叫什麼？”
那個蒙師的脊背挺首了一截。
“學生姓李，李秀才，嶺南韶州人。”
蘇青青的嘴角那截弧度慢慢走了上去，手掌在膝頭上按了一下。
“李秀才，這個題目太大了今天會上定不下來，散會之後你留一下，咱們單聊。”
蘇青青：(???)
李秀才的腦袋點了一下，手掌在膝頭上搓了兩把，嘴角那截弧度裡帶著一截被重視之後的安心。
散會的時候己經過了申時，十個蒙師代表魚貫從大教室裡走出去的時候嗓門都還亮著，三兩兩地在院子裡頭接著討論剛才會上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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