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目光從一張張臉上移過去。
陳大柱深吸一口氣，衝著那些女人喊了一聲：“你們別動手！我是來救人的！你們也是被拐來的吧？放下東西，我帶我們回家！”
沒有人動。
那些女人看著他，有的低下了頭，有的把臉別向一邊，有的攥著木棍的手指緊了緊，卻沒有鬆開。
這是……怎麼回事？
陳大柱愣住了。
見狀，光頭從人群縫隙裡鑽了回來，站在幾步之外，拍了拍身上的灰，叉著腰哈哈大笑起來。
他那張臉在手電筒的光柱裡明滅不定，嘴角咧著，露出一口黃牙。
“天真！你他媽是真天真！你以為她們會跟你走？她們在這兒生了孩子，孩子在這兒，她們能去哪兒？
再說了，她們現在都是這村裡的人了，分過錢，吃過肉，跟咱們一起過日子，要坐牢大家都得一起坐，誰跑得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低了些，像是在分享一個心照不宣的秘密。
“你以為她們不想跑？早幾年跑過，被抓回來打斷了一條腿，後來就老實了，現在你讓她們跑，她們都不敢跑，因為她們心裡清楚，回去也是被人戳脊梁骨，在這兒好歹還有個窩！”
陳大柱心裡咯噔一下，目光再次掃過那些女人，這次他看見了更多細節。
有的女人臉上的表情已經從猶豫變成了漠然，有的甚至往前邁了半步，把手裡的棍子握得更緊了，像是在向他表明立場。
他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這光頭說得對。
這幫人沒辦法，她們只能這樣做。
只有這樣做才不會捱打，只有這樣做才有口飯吃，有命活。
可是……她們被同化了。
從受害者變成了施暴者的一員。
為虎作倀！
這大梁子村，會吃人！
光頭像是看穿了他心裡的變化，笑得更得意了。
他走到陳大柱面前三米遠的地方停下來，雙手叉著腰，微微分開雙腿，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胯下，又抬起頭來看著陳大柱，慢悠悠地說。
“我呢，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你今晚要是識相，從我這兒鑽過去，我心情好了，興許給你留個全屍。”
他歪了歪頭，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語氣裡帶上了一種故作隨意的悠閒。
“你知道上一個來這兒暗訪的人是誰不？一個記者，三十來歲，白白淨淨的，我們把他抓住之後，從手指頭開始剁，一根一根的，然後是腳趾頭，然後是手肘、膝蓋。
慢慢來，一點一點地剁，還給他止血，保證他不死，剁了足足三天，把他剁成一根光桿兒，就剩個腔子和腦袋，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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