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髮女人淡淡的，但謝襲風看得出來，她的某個問題把她刺傷了。
“我們其實可以選擇誰先開始，但那個時候我和她無比確信我們的愛，所以我們乾脆隨機了。我抽到了留下，她抽到了輪迴。”
祂接著說，“三次輪迴，她只有每次死亡後回到輪迴聖所，才能恢復記憶。”
謝襲風見證過輪迴聖所的種種靈魂洗禮，這一次，她終於確定自己猜到發生了什麼。
“但她對你的愛被洗掉了。”
輪迴之神沉默了。
她低頭不知道在想什麼，過了一小會才說，“差不多吧，但其實不是這樣。”
陷進錯誤裡、卻忍不住辯白，總要捧出那些看客不清楚的小細節，藉由只有當事人懂的、來回翻轉的事來證明什麼——是證明愛存在過嗎？謝襲風太懂了，這是愛在失落時的標識。
她不戳破，只是詢問，“其實是什麼樣的？”
輪迴之神說，“第一次輪迴，她有愛人，不止一個，不止幾段，只是沒什麼堅持下來的感情。但我們在她離開進入輪迴前就討論過這個話題，這是可以被接受的。
事實上，早在我的魔法伴侶出現之前我們就討論過了。我們都可以接受對方在愛裡有猶疑，但唯一不能跨越的界限是誠實。只要彼此坦誠，對魔法伴侶或者其她人動心也是可以的。
我們很清楚，面對強大和美麗，是人都會動心，但心動和愛有區別，只要後者堅定不移，那我們就可以笑對世界上的無限引誘。”
謝襲風同意祂的看法。
她問，“然後呢？”
輪迴之神苦笑了一下，“我其實在那時候之前就該明白的，但我當時不懂。她回到輪迴，我們之間一如往常，從無芥蒂。很快，她就整理好靈魂，參加了第二次輪迴。”
“這次輪迴她愛上別人了？”
謝襲風試探道。
然而她這次又又又又猜錯了。
輪迴之神搖搖頭，她下巴微扭了一下，看起來很苦澀，“事實上，接下來兩次輪迴裡，她都幾乎沒有過任何伴侶。這也可以理解。輪迴萬千，但一個靈魂本該有的樣子是不會變的。
她本來就不是那種會擁有伴侶之愛的型別，第一次輪迴有那麼多個伴侶，大概也是某種我帶來的連帶效應。為了保留她的記憶，進入輪迴前，她的‘靈’沒有完全根除。”
‘靈’正是靈魂經歷的總和，謝襲風明白了輪迴之神的意思：和輪迴之神的那段經歷沒有被徹底消除，所以祂的前任才會在第一次進入輪迴時渴求伴侶關係。
“所以到了第二次輪迴，她就不再那麼需要伴侶，因為這種‘靈’己經被她消化了。”
輪迴之神點點頭，“我那個時候甚至還有點慶幸。我慶幸她不必短暫地和其她人相愛，我慶幸我不必與旁人分享她。”
謝襲風接話，“但那時候情況己經不對了。她對你的愛也跟著改變了。”
輪迴之神淡淡地微笑，彷彿她刀劍不入似的，“對，她的愛改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