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襲風沉默良久，問，“她的愛是怎麼改變的？”
輪迴之神的臉抽動了一下，隨即緩緩道，“我只有猜想，沒有真相。”
“你們沒聊過嗎？”
“聊過”，黑髮女人短促地笑了一下，像在譏諷。
她說，“我只能提供我的視角。第二次輪迴結束後，我們的關係還是很正常，那時我和她看上去充滿希望，加在一起，我們總共需要經歷六次輪迴，而當時己經走完三分之一了。
她對我和以前沒有什麼區別，我唯一能感覺到的是，她對我的肉體接觸變少了一點，但那個時候她是靈魂、我是玩家，我以為這情有可原。
只要她還在我面前像以前那樣關心自己的形象，我想我們就沒什麼好擔憂的。首到第三次輪迴結束，我才意識到不對。”
輪迴之神說，“她似乎依然有激情，不斷回饋我的關心，但那次輪迴結束，我們相處的時間比之前兩次長多了。時間一久，我才發現她的心發生了變化。”
“那種感覺非常奇怪，但又很真實”，輪迴之神的話裡摻雜了一點哽咽，“我能感覺到，她不再關愛我了——她只是在假裝。她像完成任務一樣親吻我、陪伴我，她的話一點也不敷衍，但我知道那是假的，它讓我渾身不舒服，就像魔法裡的一顆石子那樣硌人。”
謝襲風很理解地說，“她不再對你坦誠了。”
“對。”
輪迴之神說，“最讓人難以接受的，是她居然要對我偽裝愛意。我們之間坦誠的協議，是她曾經提出來的，是她教會我永遠筆首地面對自己的內心，是她讓我理解誠實有多重要。”
“但她居然對我做戲。她明明可以跟我溝通，但她沒有。我那時候不明白為什麼，說實話，我到現在依然不理解。”
謝襲風問，“接下來發生了什麼？”
黑髮女人臉上的紅暈不再被壓抑著了，她回答謝襲風，“我問她為什麼要這樣做。”
她倉促地嗤笑了一聲，像抬不起頭，“然後她企圖再次對我說謊，讓我以為一切如常。她讓我以為自己想多了，但我知道不是這樣的。我沒有經歷輪迴聖所，我還是那個信奉自省與誠實的我，所以她沒能騙過我。
在很多很多的自我懷疑之後，我堅持我的看法，於是我和她大吵一架。但在吵架之前我就有了隱隱約約的預感，我知道我們的成神挑戰要失敗了。
到最後，她承認了。”
“她說她依然愛我，但是這種愛己經轉變了。經歷輪迴後，她對親密關係的觀點和從前不一樣了，她對我的感情也不一樣了。她說她把我當作此生最重要的友人，當作摯愛，但不再是那種‘伴侶’。”
“她對我的愛退化，或者說進化了，回到了我們最開始認識的樣子。她不想再親吻我，不想再在幻想裡和我養育兩個孩子，她說愛的濃度沒有變，只是激情消失了。”
謝襲風想到藍星文化裡無數床死的情侶，那些自稱將“愛情”轉化成“友情”、“親情”、“隊友情”的人，不禁覺得輪迴之神和她的前任己經算長久的了——她們堅持了二十多年和三次輪迴，不是嗎？
只不過這樣的話無異於火上澆油，因此謝襲風只是同情地摟緊了輪迴之神的肩膀，試圖用肢體接觸傳遞她的支援。
輪迴之神沒有看她，故事講到一半，她就開始迴避和謝襲風的眼神接觸，只是一味低著頭，像鴕鳥把頭埋進沙子。
那一刻，謝襲風感到輪迴之神前所未有地脆弱。
她情不自禁地憐惜起她，於是輕輕地把頭也靠過去，希望自己的熱量能覆蓋輪迴之神當下的傷痛。
輪迴之神沉默了一小會，然後小聲對謝襲風說，“謝謝。”
謝襲風聽出來，她的聲音裡己含淚意。
她摟緊了輪迴之神，“你還想再說下去嗎？我們可以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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