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湧動
“爹，我要是不行，村裡那麼多人能服我？”
趙山川打了個馬虎眼。
他在戰場上摸爬滾打十年的經歷爹孃不知道，但這個理由很充分。
趙國柱還想說什麼，鄭佩蘭扯了他袖子：“行了行了，兒子有主意，你少管。”
趙山川衝老媽擠擠眼，把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裡。他站起來的時候拍了拍尹清雪的肩膀：“清雪，真真明天換藥別耽誤，我讓文書幫忙去鎮上衛生院拿，你盯著點。”
尹清雪輕輕點頭：“知道了。”
趙山川走出灶房，秋天的夜風撲面而來，帶著草木枯黃的乾燥氣息和遠處誰家燒秸稈的煙味。
他站在院子裡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頭咔吧響。
抬頭看天上，月亮剛爬上槐樹梢頭，清泠泠的光灑了一院子。
他想起上輩子也是這個季節，他爹趙國柱就是進了這片深山再沒回來。
那時候趙山川正在鎮上跟方潔白廝混，聽人報信趕回來的時候只看見一具從崖底抬上來的屍體，渾身是血，腦漿都摔出來了。
他娘哭得昏死過去，醒過來之後眼睛就壞了，看東西模模糊糊的。
趙山川攥緊了拳頭，轉身回了柴房。
從草墊子底下摸出那把彈弓，又翻出來一卷新搓的麻繩。
又從櫃子裡掏出一把匕首——那是劉三元上回給他的，說是從邊境那邊弄來的好東西，開過刃的，削鐵如泥。
趙山川抽出刀鞘看了看，刃口泛著青冷冷的寒光。
他把東西都收拾好，枕著胳膊躺下來。
第二天天沒亮，他就醒了。
柴房裡透進來的晨光是灰濛濛的，帶著一層薄薄的溼氣，窗紙外面傳來雞叫，一聲比一聲響。
他翻了個身坐起來，走出柴房，院子裡靜悄悄的，灶房已經有火光透出來。
莊玉顏每天起得最早，這時候已經在燒水熬粥了。
“山川，吃了再走。”莊玉顏從灶房探出半個身子，圍裙上沾了麵粉，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趙山川走進去，灶膛裡的柴火燒得噼啪響，鐵鍋裡的苞谷粥咕嘟咕嘟冒著泡，灶臺上擱著一碟醃蘿蔔條，脆生生的，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他坐下來呼嚕呼嚕喝完一碗粥，抹了把嘴：“走了。”
莊玉顏站在灶房門口看著他背影消失在晨霧裡，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終究沒說出口。
她只是把圍裙緊了緊，轉回灶臺繼續忙活。
趙山川走到村口的時候天已經亮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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