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山川心裡冷笑。
好一個破壞生態，上回趙二柱打獵的時候可沒見他講究什麼生態。
這理由找得冠冕堂皇，其實就一個意思：堵死趙山川的生路。
他沒跟這幾個民兵硬槓，點了點頭轉身回去了。
走了一段路，就聽見路邊田埂上蹲著幾個挖野菜的女人在小聲嘀咕。
“趙二柱可真夠黑心的，說什麼封山不讓採藥了，這不存心斷了咱的活路？”
“可不是嘛，我昨天剛採了半簍子黃芪，還沒來得及賣給趙山川，這下全砸手裡了。”
“唉，聽說是衝著趙山川去的。誰讓他在壽宴上讓他外甥丟了臉？這人睚眥必報的，咱們跟著遭殃......”
趙山川腳步沒停，把這些話一字不落聽進了耳朵裡。
回到家的時候家裡人已經全起來了。
葉心眉正在院裡劈柴，斧頭掄得虎虎生風，碎木屑飛了滿天。
她脾氣急，幹活也利索，一把斧頭比一般男人使得還順溜。
“咋了？看你臉色不對。”葉心眉撂下斧頭走過來。
趙山川把進山被封的事說了，院子裡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鄭佩蘭手裡的菜籃子掉在地上，蘿蔔滾了一地。
“這個趙二柱！”趙國柱氣得臉都紫了，“他還真敢動真格的？信不信我去公社告他！”
“爹，您別急。”趙山川拍了拍老子的背，把他按在凳子上坐下，“他堵了大路，咱就走小路。我知道後山有條道，繞遠點但能過去，就是路不好走，得爬一段崖壁。”
葉心眉一拍手：“那還等啥？我也去！”
“你留在家裡。”趙山川搖頭，“趙二柱肯定還會出別的么蛾子，家裡得留人守著。我找文書和虎二一起，三個人夠了。”
尹清雪抱著趙真真從屋裡出來，小姑娘手裡捏著一朵剛摘的野菊花，看見趙山川就伸出小手：“爸爸抱！”
趙山川把女兒接過來，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趙真真的頭髮軟軟的，紮了兩個小揪揪，眉眼像尹清雪，鼻子像他。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真真乖，爸爸去山裡給你帶野果子回來。”
“好！”小姑娘掰著手指頭數，“我要吃野李子！野柿子！還有山棗！”
“都給你帶。”趙山川把她放下來。
臨出門的時候，莊玉顏追出來塞給他一個布包：“裡頭是烙的餅，還有一壺水，路上吃。山上涼，把褂子扣好。”
趙山川低頭看了一眼，布包還用一塊舊手帕裹了一層。
他接過來的時候碰了一下她的手指，涼涼的，帶著清晨灶臺的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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